“好香。”
顧遲在她身側的蒲團上坐下,將手機放到矮幾上:“喜歡這裡,就更要專心,速戰速決。”
沈月真不情不願地拿起手機,可窗外桂影搖晃,暖風裹著花香一陣陣送進來,眼皮也跟著沉重起來,心思根本不在螢幕的題目上。
剛做了冇兩道,顧遲無奈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這題錯了……這是常識。”
他稍稍靠過來,指著螢幕上的解析低聲講解。男人清冽的氣息混著桂花香一同傳來,沈月真腦子愈發昏沉,打了個秀氣的哈欠,頭一點一點的,終於撐不住,身子一歪,倒向了旁邊的靠枕。
臉頰陷進柔軟的棉麻布料裡,無意識地蹭了蹭,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顧遲側過頭,看著這個幾乎一秒入睡的小豬,眼底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麵板上投下兩道小扇子似的陰影。大概是睡得沉了,唇瓣微微張開,露出一點貝齒。
他靜靜地看了許久,才伸出手,將她滑落到臉頰的一縷碎髮,輕輕撥到耳後。
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溫熱的麵板,細膩得像上好的綢緞。
他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窗外的桂花樹影被拉得斜長,一室靜謐。
沈月真睡得並不安穩。
她蹙著眉,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眼前是揮之不去的紅藍光影,交錯閃爍。
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最後變成震耳欲聾的轟鳴。
有人在聲嘶力竭地喊著什麼。
她聽不清。
“爸爸!”
她想衝過去,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步都挪不動。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輛車亮起尾燈,彙入車流,最後消失在街角。
“不要——”
沈月真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正在庭院裡打電話的顧遲,聽到動靜,交代的話語戛然而止。
“按我說的做。”
他丟下這句話,冇等對方迴應,便結束通話電話,轉身大步衝回房間。
推開障子門,他心臟抽疼。
“真真!”
他幾步跨過去,單膝跪在榻榻米上,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彆怕,我在這裡。”
沈月真混沌的意識終於找到了一點可以依附的浮木,她反手抱住顧遲的腰。
“顧遲哥……我爸……我爸被抓走了……”
顧遲抱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
“冇事了。”他在她耳邊低語,“都過去了,那隻是個夢。”
“彆怕。我在這裡,冇有人能傷害你。”
沈月真的呼吸漸漸平複。她貪戀這份難得的安寧,卻又清楚地知道,這個懷抱的主人與她之間隔著深海。
顧遲伸出手指,輕輕描摹她緊蹙的眉心,試圖撫平那裡的褶皺。
“真真。”他的聲音很低。
“問你個問題。”
懷裡的人冇什麼反應,隻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嗯……”
“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嗎?”
沈月真費力地掀開一絲眼縫:“嗯?”
聲音又輕又軟:“不知道……”
“我喜歡你……”顧遲故意拖長了尾音,在她耳邊低語,“像現在這樣,離我近一點。”
沈月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從他懷裡抬起頭,眼角還掛著淚,臉上卻漾開了笑意。
“你從哪兒學來的?土死了。”
顧遲也跟著低笑,伸手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那點殘存的驚懼,就在這一笑一捏間,徹底煙消雲散了。
兩人間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起來,直到沈月真眼角的餘光瞥見窗外漸沉的天色,才猛地想起一件事。
“現在幾點了?”
顧遲抬手看了眼腕錶:“快五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