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遲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唇邊溢位一聲低笑,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蘇姨給她盛了一碗冰糖燉雪梨,放在手邊,溫潤的甜香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
沈月真一坐下,下意識就想先去碰那碗糖水。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了過來,按住了她。
“先吃飯。”
“哦……”沈月真撇了撇嘴,冇再堅持,認命地拿起了筷子。
飯吃到一半,顧遲放在手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垂眸看了一眼,劃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下屬恭敬的彙報聲:“顧總,關於您讓我處理的視訊,我們的人在撤熱搜和刪帖的時候,發現還有另外兩撥人在做同樣的事。目前網上已經完全搜不到相關內容了,比我們預期的還要乾淨。”
顧遲聽完,隻淡淡應了聲“知道了”,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手機,夾起一塊清蒸魚,放進沈月真碗裡。
“吃飯的時候彆逗貓。”
“我冇逗。”沈月真反駁得極快,戰略性地低頭扒了一口米飯。
她此刻的坐姿極為彆扭。
臀下壓著逗貓棒。
木質的細杆,頂端繫著三根染成薄荷綠的鴕鳥羽毛,還綴著兩個古銅色的小鈴鐺。
此時,那截帶著羽毛的頂端正順著椅子邊緣垂下去,晃晃悠悠地懸在半空。
羽毛掃過湯圓的鼻尖,湯圓興奮地仰起頭,毫無章法的一通亂抓。
“叮噹——”
一聲清脆的鈴鐺響在安靜的餐廳裡突兀迴盪。
“沈月真,你是三歲小孩嗎?”
“我就是怕它無聊!”
顧遲冇戳穿她。
“幼稚。”
沈月真鼓了鼓臉頰,小聲反駁,“纔不幼稚,這叫有愛心。”
一頓飯在這樣不鹹不淡的鬥嘴中結束。
蘇姨過來收拾碗筷,沈月真立刻把壓在身下的逗貓棒解放出來,在湯圓麵前晃了晃。
小貓立刻撲了上來,追著那幾根羽毛滿地打滾。
沈月真玩得正起勁,一雙筷子伸了過來,敲了敲她麵前的糖水碗。
“這碗不喝了?”
她這纔想起來,連忙放下逗貓棒,端起那碗冰糖雪梨。
溫熱的糖水滑入喉嚨,甜而不膩,潤得恰到好處。
幾口喝完,她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唇瓣,視線又落到了桌上剩下的大半碗上。
蘇姨見狀,笑著問,“月真小姐,要不要再給您盛一碗?”
“要!”
“剛纔誰說吃飽了的?”顧遲笑著問。
沈月真理直氣壯地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你不知道嗎?”她一本正經地科普,“女生的胃是分割槽的。裝飯的胃和裝糖水的胃,根本就不是同一個。”
顧遲被她這套歪理逗得輕笑出聲。
“知道了,我的錯。是我孤陋寡聞了。”
見他服軟,沈月真立刻得意地揚起了下巴。
喝完第二碗糖水,她心滿意足地放下了碗。
顧遲也站起身,理了理襯衫的袖口。
“吃飽喝足了?”
“嗯。”
“那走吧。”
“去哪?”沈月真有些警惕。
“刷題。”顧遲說得理所當然,“你以為今天就是來陪貓玩的?”
沈月真撇了撇嘴,認命地跟著他走。
兩人穿過走廊,來到一樓最裡側的一個房間。
推開障子門,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氣撲麵而來。
地上鋪著淺棕色的榻榻米,正中央擺著一張矮幾。
整麵牆的落地窗敞開著,窗外的桂花樹枝繁葉茂,金黃色的細小花朵綴滿枝頭。
秋日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灑進來,微風拂過,樹影搖曳,空氣裡都是桂花的甜香。
沈月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