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要遲到了!”沈月真猛地從他懷裡掙出來,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顧遲跟在她身後,不緊不慢地問:“去哪兒?”
“我跟嬌嬌約了去星光廣場那邊。”
“正好,我也要去那邊,送你。”
上了車,沈月真剛繫好安全帶,顧遲卻推門下去了:“等我一下,上去拿個東西。”
不過兩三分鐘,駕駛座的車門便重新拉開。
沈月真下意識看去,目光落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腕上,微微一頓:“你怎麼突然想起戴這塊表了?”
顧遲發動車子,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點,聞言偏過頭看她一眼,目光深邃。
“今天,適合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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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廣場到了。
週末的商業區人聲鼎沸,廣場中央的巨型螢幕上正播放著當紅明星花妍的廣告。
顧遲將車停在路邊,解開安全帶,側過身來看著她。
“到了自己小心點。”
“嗯。”
“人多,彆跟朋友走散了。”
“好。”
“有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沈月真應著,伸手去開車門。
手腕卻被他一把拉住。
她回頭,撞進一雙幽深的眼眸裡。
“沈月真。”
他喊她的名字,聲音比剛纔沉了幾分。
“什麼?”
“冇什麼。”顧遲鬆開手,指腹在她麵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即收回,“去吧。”
顧遲看著那個纖細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儘頭,臉上的最後一絲溫存也隨之斂去。
他重新發動車子,再拐過兩條街,便是凱悅酒店。
門童過來拉開車門,恭敬地躬身,“顧總,晚上好。”
顧遲“嗯”了一聲,將車鑰匙拋給他,徑直走向大門。
酒店大堂經理早已聞訊等在門口,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把他引到了三樓的宴會廳。
紫金宴會廳,水晶吊燈璀璨奪目,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這裡聚集了深城大半個商圈的名流。
當顧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離門口最近的幾個人,幾乎是立刻就轉過身,端著酒杯迎了上來。
“顧總,好久不見。”
“顧總能來,真是稀客。”
顧遲的視線在場內淡淡一掃,隨手從侍者的托盤裡取過一杯香檳,對圍過來的人群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有人想上來敬酒,話到嘴邊,對上他那雙冇什麼情緒的眼睛,又生生嚥了回去。
一個穿著深藍色禮服的中年男人,是本地一家上市公司的老總,前不久因為一個專案,跟顧氏有過一些摩擦,損失不小。
他端著酒杯,硬著頭皮走上前。
“顧總,上次的事情,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自罰三杯,給您賠罪。”
他說著,就要仰頭灌酒。
顧遲抬了抬手,那人立刻停住了。
“王總。”顧遲晃了晃杯中的液體,“最近肝火旺,還是多喝點菊花茶比較好。”
王總的臉瞬間漲紅,握著酒杯的手都在抖。
誰不知道他最近因為公司股價大跌,急得上火,嘴角都起了燎原大泡。
顧遲這句話,無疑是當眾揭開他的傷疤,再狠狠撒上一把鹽。
偏偏他發作不得,隻能把所有屈辱難堪往肚子裡咽,僵硬地點了點頭。
“顧總說的是,是。”
顧遲端著香檳,慢慢踱到二樓的迴廊處。
這裡視野開闊,能將整個宴會廳的喧囂儘收眼底。
他倚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欄杆旁,身姿閒適,深邃的目光從容掃過樓下的人群。
即便隻是一個背影,也散發出拒人於千裡的氣息。四周談笑風生的人群,無聲地繞開了他,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
入口處,傳來一陣比方纔更為熱烈的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