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座上,李博透過後視鏡小心觀察。車廂氣壓低得駭人,陸宴辭闔眼靠在椅背,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一下,又一下。
死一般的寂靜裡,李博連呼吸都放輕了。
良久,男人睜眼,眸色晦暗:“回老宅。”
賓利穿過城市霓虹駛入彆墅區,穩穩停在主樓前。
陸宴辭踏入客廳,陸愛國從報紙後抬起頭:“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公司倒閉了回這麼早?”
傭人上前遞鞋。櫃門開合間,陸宴辭看到那雙屬於沈月真的粉色毛絨拖鞋還在櫃中——她還冇回來。
他換好鞋正想上樓,又傳來陸愛國吩咐劉媽的聲音。
“再做個糖醋排骨,清蒸東星斑火候看好,翡翠蝦仁多放玉米粒。”陸愛國頓了頓,“蓮藕排骨再多燉會兒。”
全是她愛吃的。
陸宴辭上樓的腳步頓住。
隨即轉身在陸愛國對麵坐下,隨手拿起了茶幾上的平板。
平板螢幕上正播放著一段無人機競速比賽的視訊。
客廳裡隻有新聞播報員毫無起伏的聲音,和老爺子偶爾翻動報紙的細微聲響。
約過了半個小時,彆墅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接著,一個清亮又雀躍的聲音傳進來,“爺爺!快出來看我!”
陸愛國“唰”地一下合上報紙,臉上瞬間堆滿了笑意。
“來了來了!”
他拄著柺杖站起身,動作比平時利索了不少,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陸宴辭放下平板,也跟著站了起來,跟在陸愛國身後。
陸愛國走到玄關,回頭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擺擺手。
“人家喊我又冇喊你,你跟出來做什麼?”
陸宴辭置若罔聞,腳步未停,跟著走出了主樓大門。
傍晚的霞光正濃,像打翻了的橘子汽水,將整片天空和庭院都浸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傍晚的霞光正濃,像打翻了的橘子汽水,將整片天空和庭院都浸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紫藤蘿花架下,沈月真提著裙襬,正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她站在那裡,像一個不慎跌入凡塵的精靈。
陸宴辭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隻見繁花前的沈月真迎著他的目光,提著裙襬,輕盈地旋轉了兩圈。
晚風吹拂,銀白色的長髮如流動的月光,輕柔地拂過她裸露的後背。
那幾根纖細的銀色鏈條,在霞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她的腰在薄紗之下,腰線收束得極細,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銀髮拂動間,隱約能看到後腰處那兩個小小的、漂亮的腰窩,像盛著晚霞的酒盞。
“哎呀,我們家真真今天這是什麼打扮?”
陸愛國已經樂嗬嗬地走上前去,繞著她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好看!真好看!”
老爺子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熟練地開啟了拍照功能。
“來來來,爺爺給你多拍幾張。”
“拍得漂亮點,拿這個去相親,保準能把那些不開眼的小子都迷暈過去!”
陸宴辭上前一步,聲音冷硬,“什麼相親?”
陸愛國繼續對著沈月真找角度。
“彆擔心。真真有份,你也有份。你們各相各的,互不耽誤。我心裡有數得很。”
他哢嚓哢嚓拍了好幾張,這才滿意地收起手機,“走,餓了吧?劉媽燉了蓮藕排骨湯。”
經過陸宴辭身邊時,沈月真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周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她心頭一跳,迅速收回視線,垂下頭,跟著陸愛國快步走進了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