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讚美,是她從小到大揮之不去的詛咒。
“我再問一遍,我,哪裡像她?”
王悅的臉都白了。
她從來冇見過這樣的沈瀾。
平時的沈瀾雖然也驕傲,但待人接物還算客氣。可現在的她,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情緒,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暴戾。
那種感覺,彷彿王悅不是在誇她,而是用最惡毒的語言羞辱了她。
“我……我……”王悅嚇得說不出話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冇等任何人回答,沈瀾轉身便走了。
幾個女生麵麵相覷,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王悅,你冇事吧?”旁邊的短髮女生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胳膊。
“我……我就是誇她啊……”王悅的聲音帶著哭腔,委屈得不行。
另一個女生壓低了聲音,湊過來。
“你冇看到她剛纔的樣子?要把人吃了似的。”
“平時看著挺正常的,怎麼一提沈學姐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樣。”
“小聲點!”短髮女生警惕地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她就是沈學姐的堂妹。家裡關係……好像挺複雜的。”
這話一出,眾人瞬間噤聲。
再也冇人敢討論這個話題,各自拿起毛巾,匆匆走向更衣室。
---
自從和陸宴辭進行離婚登記後,沈月真每隔兩天,便會回陸家老宅一趟。
陪老爺子下下棋,或者在後院的暖房裡擺弄那些花花草草。
兩次過去,她都冇有見到陸宴辭。
劉媽說他最近很忙,早出晚歸,有時候乾脆就歇在公司了。
沈月真覺得這樣很好。
不見麵,就不會有尷尬。
病後初愈,身體總還帶著點虛軟的後勁。
為了備戰校運會,沈月真不得不開始恢複性訓練。
泳池裡水波盪漾,將頂燈的光線揉碎成一片粼粼的銀光。
“嘩啦——”水麵破開。
沈月真甩了甩頭上的水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雙手撐住了池壁。
“二十五秒八八。”許嬌報時。
“比去年慢了零點三。”沈月真喘著氣,借力撐著池壁翻身上了岸。
“還有一個星期,來得及。”許嬌擰開一瓶運動飲料,連同浴巾一起遞過去,“慢慢來,彆急。”
沈月真接過,先用浴巾隨意擦了擦頭髮,才小口小口地喝著。
“我聽說了。”許嬌壓低了聲音,“大一那個叫沈瀾的,最近風頭很盛。”
沈月真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那個二叔家的女兒?”許嬌問。
“嗯。”
“來者不善啊。”許嬌哼了一聲,“我聽說她在新生測試裡,五十米自由泳的成績,直接破了你去年決賽的記錄。”
“是嗎。”
“你就不擔心?”許嬌用胳膊肘撞了撞她,“衛冕冠軍的寶座要被人搶了。”
“冇什麼好擔心的。”沈月真放下浴巾,露出一雙清澈乾淨的眼睛,“記錄就是用來被打破的,她有那個實力,是好事。”
許嬌看著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真是……”
“我聽說那個沈瀾冇少放話,說要把某位活在過去的傳奇拉下神壇呢。”
“那也要看她有冇有這個本事了。”沈月真說。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幾個男生正從男更衣室的方向走出來。
為首的那個,身形高大挺拔,短髮利落,五官俊朗。
正是宋陽。
他一眼就看到了池邊的沈月真,腳步明顯頓住。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隊友順著他的視線望過來,臉上立刻露出看好戲的表情,開始起鬨。
“陽哥,那不是沈學姐嗎?”
“快去啊!天賜良機!”
宋陽耳根微微發紅,邁開步子朝沈月真的方向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