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我送你回學校。”
沈月真想了想,從這裡打車回學校確實不方便。
她冇再矯情,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車廂內瀰漫著冷冽香氣。
李博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默默啟動了車輛。
氣氛有些沉悶。
沈月真從包裡摸出手機。
微信群的訊息立刻彈了出來,幾個好友在群裡胡鬨,插科打諢。
沈月真看著螢幕,唇角不受控製地揚了一下,眉眼也跟著彎了起來。
“你就那麼開心?”冰冷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沈月真不明所以,抬頭正好對上陸宴辭投來的視線。
“嗯呐。”她輕輕應了一聲。
陸宴辭的臉色更沉了。
慶祝恢複單身?
離婚,他得到了想要的自由和秩序,她也是。
可為什麼她那個笑容,會如此刺眼?
陸宴辭喉結滾動了一下,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兩下,又倏地停住。
“李博,開快點。”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比方纔更冷。
李博應了一聲,油門踩下去,車身輕微提速。
沈月真被慣性帶得微微後仰,她抬起眼,從後視鏡裡正好對上李博偷偷瞄來的視線。
她衝李博禮貌地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那個笑容,分明是客氣疏離的,可落進陸宴辭眼裡,卻讓他心裡的煩躁像一株悄然滋生的藤蔓,無聲地收緊。
這不是不捨。
隻是不適應。
三年了,就算是養在籠子裡的鳥,飛走的時候也會多看兩眼。
他隻是多看了兩眼。
僅此而已。
賓利依舊在距離校門五百米的路口停下。沈月真留下一句“陸先生,拜拜”,便開門下車。
車門輕響著合上,陸宴辭的目光鎖住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眼底愈發晦暗不明。
A大的恒溫遊泳館。
幾個剛結束訓練的大一女生正聚在池邊聊天。
“沈瀾,你剛纔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五十米自由泳,你剛纔的成績,直接破了沈學姐去年的記錄!”一個短髮女生興奮地說道。
被稱作沈瀾的女生甩了甩濕漉漉的馬尾,水珠濺開。她長相明豔,帶著幾分攻擊性,身上那件黑色的競賽泳衣將她緊實有力的肌肉線條勾勒得一覽無遺。
“記錄而已,本來就是用來打破的。”沈瀾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傲氣。
“話是這麼說,可沈學姐畢竟蟬聯了三年冠軍,是咱們A大的傳奇人物。”另一個女生小聲反駁。
沈瀾嗤笑一聲,“傳奇,那是屬於過去的詞。”
她雙手撐著池邊,一個用力,身體輕盈地躍出水麵,穩穩地落在池岸上。
“今年,該換人了。”
“瀾瀾你肯定行的!不過說真的,你剛纔側過臉的時候,我恍惚了一下,真的有點像沈學姐……”
“像她?”沈瀾緩緩轉過頭,眼神冷冰。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們都很好看,都是我們A大的門麵……”=
其他人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上來打圓場。
“對啊對啊,王悅就是嘴笨,她的意思是你跟沈學姐都是大美女!”
“就是,能跟沈學姐相提並論,這是誇你呢!”
誇我?
沈瀾在心裡冷笑。
從小到大,她最恨的就是這句話。
“你看,小瀾的眉眼長得真像月真。”
“這孩子遊泳也這麼厲害,跟她姐姐一樣有天賦。”
“要是性格能再像月真一點就好了。”
像,像,像。
她就像一個劣質的複製品,一個永遠活在沈月真光環下的影子。
無論她怎麼努力,怎麼拚命地想證明自己,到頭來,所有人的評價都會歸結於那一句輕飄飄的“真像你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