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真走過去,視線在餐廳裡掃了一圈。
冇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心裡鬆弛下來。
“爺爺,宴辭……他,不回來吃嗎?”
“那小子忙著呢。”
“這兩天,公司積壓了一堆事等他處理,剛纔打電話說要開跨國視訊會議,不回來了。”
“多吃點,你這幾天也累壞了,小臉都瘦了一圈。”
沈月真垂下眼睫,小聲應道:“謝謝爺爺。”
這頓飯,她吃得心不在焉。
味同嚼蠟。
好不容易捱到晚餐結束,傭人端上飯後水果。
陸愛國拄著柺杖站起身。
“真真,陪爺爺去後院走走。”
“好。”
夜色已經降臨。
庭院裡的壁燈散發著溫暖的橘色光暈,將青石板路照亮。
晚風拂過,帶著草木的清香。
兩人沿著小路慢慢走著,誰都冇有先開口。
沈月真安靜地跟在陸愛國身側,聽著柺杖敲擊地麵的沉悶聲響。
“孩子。”
陸愛國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她,“強扭的瓜不甜。”
沈月真腳步一頓,猛地抬起頭,撞進老人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裡。
“爺爺,我……”
“我都知道了。”
陸愛國歎了口氣,“委屈你了,孩子。”
沈月真搖頭,“不委屈,爺爺,一點都不委屈。”
“當初我們家出事,所有人都避之不及,隻有陸家肯伸出援手。”
“我知道,您讓我和陸先生結婚,是想給我一個庇護,是對我的一種保護。”
“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沈月真抬起頭,看著老人關切的臉。
“其實,真正委屈的人是陸先生。”
“他……他有自己喜歡的人,卻因為這份婚約,不能和那個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聽到這話,陸愛國卻發出一聲冷哼。
“他有什麼好委屈的?”
“外麵那些花邊新聞,捕風捉影,當不得真。我自己的孫子我瞭解,他那性子,不是誰都能拴得住的。”
老爺子拄著柺杖,往前走了兩步。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外麵真有人了,隻要你還是陸家的孫媳婦一天,我就一個都不會認。”
“爺爺……其實……”沈月真垂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們早已簽了離婚協議,就等著找個時間,去民政局辦手續了。”
晚風吹動紫藤蘿的葉片,發出沙沙的聲響。
過了許久,陸愛國纔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瞭然。
“我就知道。”
“肯定是我這把老骨頭突然倒下,那小子才硬把你拉回來,陪著他給我演戲。”
“爺爺,您彆這麼說。”沈月真急忙解釋,“陸先生他也是為了您的身體著想,醫生說您不能受刺激。”
陸愛國緊繃的神情緩和了不少。
他看著沈月真,眼神裡滿是疼惜。
“這三年,苦了你了。”
“是我這個老頭子自私,非要把你們兩個不相乾的人綁在一起。”
“現在想想,確實是我做錯了。”
沈月真搖搖頭,“爺爺,您彆這麼說,您對我很好,我都知道。”
陸愛國深深地看著她。
“既然你們已經決定了,爺爺也不攔著。”
“爺爺也不逼你。”陸愛國柺杖在青石板上篤篤作響,“你還是這陸家的孩子。”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有些蒼老。
“那混小子不懂得珍惜,是他的損失。爺爺我還想多看你幾年。”
“以後,你就當我的乾孫女。”
“這大宅子,你還住著。就當是,再陪陪我這個時日無多的老頭子。”
沈月真鼻尖一酸,用力眨了眨眼,把霧氣壓了回去。
“爺爺,您說什麼呢。”
“您身體好著呢,醫生都說您恢複得很好。”
“還要看著曾孫出生,還要教他寫字呢。”
陸愛國被她逗樂了,臉上的褶皺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