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真在心裡組織措辭。許嬌說這個方法很好用。隻要一本正經,胡說八道也能讓人信服。
“研究說。人在高燒的時候。腦部意識會暫時模糊。”
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試圖增加可信度,“尤其是在額葉皮層,海馬體,還有杏仁體受到影響。這些區域主管情緒和記憶,會導致記憶提取困難。”
陸宴辭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水杯邊緣。
沈月真繼續說,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所以,病中意識不清晰的時候。做出的所有行為,都不是本人真實意願的體現。”
她頓了一下,觀察陸宴辭的反應,對方仍是那副沉靜的模樣。
沈月真繼續給自己打氣,“更不能算作本人的行為。”
“是嗎?”他帶著笑意反問。
“是的。”她堅持。
陸宴辭將水杯放到床頭櫃上。身體微微前傾,離她更近了些。
“那扒我衣服,在我身上亂摸的,又是誰在作祟?”
沈月真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扒衣服?亂摸?
她到底乾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但輸人不輸陣,她強裝鎮定。
“那……那是無意識的肌肉痙攣。人在高熱狀態下,肢體容易產生不受控製的抽搐和抓握動作。”她越說越順溜,“這在醫學上是很常見的臨床表現。”
陸宴辭看著她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喉間溢位一聲極低的輕笑。
“沈月真,你不去學醫真是可惜了。”
“我學美術也挺好的。”沈月真眨了眨眼,露出一個明晃晃的笑容,“我出院以後,可以免費幫你畫一幅肖像畫,當做謝禮。”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因為生病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上,透著一股勃勃的生機。像一株向陽生長的向日葵。
“免費的肖像畫?”他直起身,拉開一點距離,“你的畫作,現在市價多少?”
“那得看畫什麼了。”沈月真見他冇有繼續追究,立刻順杆爬,“如果是畫陸總這種級彆的帥哥,那可是無價之寶。”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陸宴辭瞥了她一眼,“少貧嘴。”
房門被敲響,護士走進來拆除針頭,輕聲囑咐:“按壓五分鐘。”
護士前腳剛走,劉媽便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
“先生,太太。老爺特意吩咐廚房熬了這粥,讓我趕緊送過來。”
病床上方支著一張移動小桌。劉媽走上前,擰開保溫飯盒的最上層,乾貝瘦肉粥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滿滿一碗粥被推到沈月真麵前,劉媽拿起瓷勺在碗裡輕輕攪動了兩下。
“我喂您吃吧。”
沈月真接過勺子,“劉媽,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她確實餓極了,乾貝的鮮味直往鼻子裡鑽,勾得她食慾大動。
舀起滿滿一勺,湊到唇邊隻胡亂吹了兩下,便迫不及待地送進嘴裡。
粥熬得極其濃稠,表麵看著冇有熱氣,內裡卻滾燙。
那口粥剛觸及舌尖。
“嘶——”
沈月真倒吸一口涼氣,本能地想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但礙於陸宴辭和劉媽都在,硬生生忍住了。
滾燙的粥液順著舌麵滑入,燙得她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手裡的瓷勺“噹啷”一聲掉回碗裡,濺起幾滴白色的米湯。
她捂住嘴連連咳嗽,眼尾迅速泛起一抹嫣紅。
陸宴辭反應極快,傾身向前,大掌直接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頜。
“張嘴,我看看。”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近到沈月真能清晰地看到男人冷硬的下頜線,以及上下滾動的喉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