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旁的休息區,幾個穿著高階定製西裝的男男女女正聚在一起抽菸,吞雲吐霧間,聊著普通人聽不懂的金融術語。
“星輝科技那支票,我勸你早點拋,季報出來肯定要跌一波。”
“我倒覺得還能再等等,聽說他們那個AI專案有新突破,很快能落地了。”
沈月真和方琪從他們身邊路過。
一陣微風吹過,拂起了沈月真頰邊的幾縷碎髮。
原本還在激烈討論股票走勢的幾個人,話音頓住。老練的目光穿過薄薄的菸圈默契交彙,不動聲色地掂量起這個令人驚豔的生麵孔。
“公關部新來的?”
就在這時,大廈的旋轉門裡匆匆走出來一個穿著製服的保安,對著他們幾人壓低了聲音喊道。
“都彆聊了!快上去!陸總的車進入地下車庫了!”
“陸總來了?”
那幾個剛纔還一臉精英派頭、散漫悠閒的男男女女,瞬間變了臉色。將手裡的菸頭摁進旁邊的菸灰缸裡,換上嚴肅恭敬的神態,快步朝大門內走去。
頂層。
電梯門開啟,眼前是一個奢侈的大空間。
其中一麵高達十米的牆壁被處理過,刷上了特殊的底漆,正是她們要作畫的地方。
而正對著牆壁的,是一整麵巨大的落地窗。
站在這裡,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繁華。今日恰逢霧氣濃重,白茫茫的霧海在窗外翻湧,恍惚間竟讓人生出一種淩空踏雲、置身於天上的錯覺。
“這是你們未來一週的出入卡。旁邊的小房間是休息室,裡麵有獨立的衛生間和茶水間。午餐和晚餐會有人定時送上來。”秘書安娜交代完,又多看了一眼沈月真,才轉身離開。
方琪激動地在原地轉了個圈,張開雙臂擁抱這片開闊的視野。
“天哪,真真!在雲端畫畫,這是什麼神仙工作!”
她跑到牆邊,撫摸著平滑的牆麵,又去檢查送來的顏料和工具。
“哇!全是德國進口的礦物顏料!還有這些畫筆,一套就上萬了!”
方琪負責調色和處理一些大麵積的鋪色,核心的造型和光影則由沈月真來完成。
午餐被準時送了上來,是五星級酒店的行政套餐,裝在精緻的保溫盒裡。
二人吃得津津有味,方琪還拍了照發朋友圈。
一直到傍晚,華燈初上,兩人才收工。
回到宿舍,許嬌得知她在陸氏待了一天,十分驚訝,“那前夫哥,看到你冇有?”
沈月真搖頭,“他那種人,日理萬機,哪有閒情管一幅壁畫。”
“而且,我們三年前也就匆匆見了一麵,他大概早就忘了我長什麼樣了。”
那天陸宴辭從頭到尾冇有正眼看過她一次。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不停震動的手機上,處理著跨洋的公務。
簽完字,他便起身離開,全程冇有半句廢話。
夜色漸深。
沈月真洗漱完畢,正準備上床,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她接了起來。
“太太。”是李博。
沈月真心想,離婚協議簽了,想必是來約時間去民政局領證。
“李助理。”
“抱歉這麼晚打擾您。是關於老爺子的事。”
沈月真有些意外。
“老爺子今天下午已經出院了,身體恢複得很好。”李博繼續說,“他老人家心情不錯,特意吩咐,希望您和陸總明天能回老宅一趟,一起吃個晚飯。”
沈月真拿著手機,一時冇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可是,協議我們已經……”
“陸總的意思是,暫時不要讓老爺子知道這件事。老人家年紀大了,剛病癒出院,不適合受刺激。還請太太配合一下。”
“下午五點,我過去接您。”
“好。”
結束通話電話,沈月真在床邊坐了很久。
當初她爸爸出事,是陸家出麵解決的。
這份恩情太重,重到她無法拒絕任何來自陸老爺子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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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一棟巨大的銅雕雲紋花門前停下,大門自動向兩側滑開。
駛過長長的車道,一棟三層高的法式彆墅出現在眼前。
米白色的外牆,深藍色的屋頂,巨大的落地窗前種滿了盛開的薔薇。
李博停穩車,繞過來為她開啟車門。
“太太,到了。”
沈月真走下車。
花香撲麵而來。
視線立刻被眼前的花園吸引了。
西側的牆壁上爬滿紫藤,東側是一片日式枯山水,白沙被耙出漣漪的形狀,幾塊青苔斑駁的岩石錯落有致,一棵姿態蒼勁的黑鬆斜斜地伸出枝乾。
不遠處的花圃裡,大麵積的藍色和紫色係植物。鼠尾草、飛燕草、薰衣草……深深淺淺的藍紫色調在風中搖曳,旁邊點綴著幾叢銀灰色的荊芥,高階的莫蘭迪色係搭配,讓整個花園顯得靜謐而優雅。
沈月真甚至注意到,設計師連光影都算計了進去。
此刻正是黃昏,夕陽的光線穿過一棵高大的楓樹,在草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斑,隨著微風輕輕晃動,整個花園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濾鏡。
沈月真看得有些出神。
身後傳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的聲音,她下意識地回過頭。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彆墅的門廊前。
車門開啟,泛著微光的皮鞋踩上地麵,熨帖得冇有一絲褶皺的西褲隨之筆挺垂落,緊接著,男人頎長的身影從車裡走了出來。
陸宴辭扯鬆領帶,解開了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
男人的視線掃過來,帶著慣有的疏離與冷漠。
站在黃昏光影裡的女孩,長髮披散在肩,微風吹過,裙襬和髮絲輕輕飄動,與身後的花海融為一體,美得不真實。
三年前倉促結婚,他滿心煩躁,隻記得一個模糊的影子。
之後便是無休止的會議和專案攻堅,這個法律意義上的妻子,早已被他拋到記憶的角落。
陸宴辭邁開長腿,一步步走近,強大的壓迫感也隨之逼近。
在沈月真麵前站定,伸出了手。
“你好,陸宴辭。”
沈月真仰頭,抬手搭上他的掌心,“沈月真。”
一觸即分。
管家這時從彆墅裡快步迎了出來,恭敬笑道:“先生,太太,老爺已經在等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