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秦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冷汗唰地一下就從背後冒了出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給力 】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剛纔好不容易靠著麵條和酸梅湯把這兩位祖宗哄開心了,把那碗「洗菜水」的事兒給翻篇了,結果林凡這直腸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個……那個……」
秦朗反應極快,立馬插話,一邊給林凡瘋狂使眼色,一邊打著哈哈說道:
「林哥!是這樣的!今天在家裡吃過飯了!我撐得不行!實在是沒有肚子再裝這道菜了!」
秦朗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把那個白瓷盅端走,嘴裡還唸叨著:
「這菜涼了肯定就不好吃了,咱們也別在這兒獻醜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趕緊歇著……」
他現在隻想趕緊把這「罪證」給銷毀了,免得葉老看見了心生不悅,覺得這家店華而不實。
林凡眉頭微皺,感覺秦朗今天變了一個人似的,
「等等。」
突然,一直沉默的葉衛國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可違抗的威嚴。
秦朗手一抖,那盅剛端起來離桌麵兩厘米的湯,差點又摔回去。
他僵硬地轉過脖子,一臉苦相地看著葉衛國:「葉……葉爺爺?」
葉衛國並沒有看秦朗,而是盯著那個白瓷盅,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他伸出那隻布滿老人斑的手,輕輕按在了秦朗的手背上,示意他放下。
「放下吧。」
「可是葉爺爺,這都涼透了啊!」秦朗急了,「而且這……這就是林哥試做的一道菜,還沒完善呢……」
「放下。」
葉衛國重複了一遍,語氣加重了幾分。
秦朗隻能乖乖地把手縮了回去,心裡哀嘆一聲:
完了,林哥,我盡力了,待會兒要是老爺子發火說你詐騙,你可別怪兄弟不仗義。
葉衛國看著那個白瓷盅,並沒有急著去揭蓋,而是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滄桑的回憶:
「小秦啊,婉兒,你們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不懂糧食的珍貴。」
「想當年,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那時候哪有什麼牛肉麵?哪有什麼酸梅湯?連一口熱乎飯都難得。」
葉老指了指那個白瓷盅,眼中泛起一絲淚光:
「那時候,哪怕是一顆白菜,那也是過年才能敞開吃的金貴物件。」
「有一年大雪封山,家裡斷了糧,我母親把最後的一顆白菜心留給了我,自己喝菜幫子煮的水……」
「從那時候起,我就發過誓,這輩子,絕不能浪費一粒糧食,更不能浪費一顆好菜。」
說到這裡,葉衛國看向林凡:
「小師傅既然能把麵做得那麼好,把蛋炒得那麼香,我相信,哪怕這道菜隻是試驗品,這味道能差到哪裡去?。」
一番話,說得秦朗和葉婉兒都低下了頭,臉上一陣發燒。
尤其是秦朗,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
自己這格局,跟老爺子比起來,簡直就是陰溝裡的泥鰍。
「葉爺爺,我錯了……」秦朗小聲說道。
葉衛國擺了擺手,並不在意。
他伸出那隻布滿老人斑的手,緩緩伸向那個白瓷盅。
「爺爺!」葉婉兒還是有些擔心。
「這種湯菜,涼了肯定會有腥味,而且油花會凝固,很難喝的!」
「是啊……」秦朗也忍不住提醒。
「這雖然是清湯,但也肯定是肉湯吊的,涼了那股子油膩味兒……」
葉衛國卻充耳不聞。
「是不是好菜,吃了才知道。」
「哢噠。」
輕輕一聲脆響。
蓋子被葉老緩緩揭開。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那小小的白瓷盅裡。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剛剛還抱著一絲「或許會有驚喜」念頭的葉衛國,眼神也不禁微微一黯。
這湯太清了。
清得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寡淡。
那一汪湯水,在燈光的照耀下,雖然透亮,但真的就跟家裡涼白開沒什麼兩樣。
一眼望到底,連一點點代表著「高湯」的色澤都沒有,更別提什麼油花了。
而在這一汪「白開水」裡,孤零零地泡著一顆隻有拳頭大小的嫩黃白菜心。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這……」
葉衛國眯起眼睛,身子微微前傾,想要看出點名堂來,可左看右看,這就是一碗涼了的水煮白菜。
他原本期待的心情,瞬間像被澆了一盆冷水,涼了半截。
「嗬,我就知道。」
一聲充滿諷刺的冷笑聲打破了沉默。
葉婉兒終於忍不住了。
她指著那盅湯,轉頭看向葉衛國,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爺爺,這不就是一道清水煮白菜嗎?」
說著,她轉過身,指著牆上的價目牌:
「而且您看這牆上的價格表!」
「這店裡的東西,比咱們的五星級酒店還要貴!一碗麵188我就忍了,那好歹有幾塊肉。可您看看這個——」
葉婉兒死死地指著牆上那行【開水白菜:1888元/份】的字樣:
「一千八百八十八!!」
「秦朗!你別告訴我,這就是那道價值一千八的菜?!」
秦朗被點名,額頭上的冷汗劈裡啪啦往下掉,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啥……這個……它雖然看著素,但……但它名字好聽啊……」
「好聽個屁!」葉婉兒直接爆了粗口,良好的教養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她轉過頭,目光淩厲地盯著林凡,語氣咄咄逼人:
「你知道一千八能買多少顆白菜嗎?能把你這就店給埋了!」
「你拿一碗涼水泡白菜來糊弄我們?你是覺得我們葉家的人都是傻子,人傻錢多好忽悠是吧?!」
「婉兒,少說兩句。」葉衛國雖然心裡也失望,但還是沉聲喝止了孫女。
他盯著這道菜無奈地搖了搖頭,最後隻是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也許這位小師傅,真的隻是在做麵點、炒飯這種重油重味的「江湖菜」上有天賦。
畢竟,像牛腩麵、蛋炒飯這種主食,講究的是火候猛、佐料足,那種大開大合的烹飪方式,容易出彩,也容易用濃鬱的香氣去遮蓋細節上的瑕疵。
但是,這道「開水白菜」不一樣啊。
這是國宴菜,是川菜裡的「陽春白雪」,是巔峰技藝的試金石。
它考驗的不是調料的堆砌,而是對食材本味的極致提煉,是化繁為簡的功夫。
對於廚師的底蘊、耐心以及對「湯」的理解,要求極高。
這就好比讓一個擅長舞大錘的壯漢去繡花,雖然力氣大,但終究是路子不對,使不上勁。
葉衛國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看向林凡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失望和無奈:
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啊。
想走高階路線沒錯,但步子邁大了,這未免有些……東施效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