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蘇明這極其熱絡的招呼,秦朗隻是腳下微微一頓,用餘光掃了這對中年夫婦一眼。
他的眼神極其平淡,似乎根本冇有開口迴應的意思,隻是敷衍地點了半個頭,就迅速收回了目光。
而走在左邊的趙天一,甚至連餘光都冇有分給他們一絲一毫!
他完全把蘇明那張堆滿笑容的臉當成了走廊裡的壁畫,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熱情,全都傾注在了走在他們中間的那個人身上。
「大師,您慢點,前麵有個台階。」趙天一小心翼翼地提醒著,語氣恭敬得甚至透著一絲討好。
「待會兒要是那幫老傢夥非要纏著你敬酒,你不用給麵子,看我不順眼的直接讓我來擋!」
「你可是咱們的定海神針,可不能累著了!」秦朗也湊在旁邊,像個護食的小弟一樣喋喋不休。
蘇明僵硬地保持著彎腰打招呼的姿勢,那聲「您二位去哪啊」卡在嗓子眼裡,硬生生嚥了回去。
尷尬。
極度的尷尬。
但這種尷尬僅僅持續了一秒鐘,就被一種更強烈的震撼所取代。
因為當這三人從他們麵前走過時。
蘇明的餘光,還有張翠花偷偷抬起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被趙天一和秦朗如同眾星捧月般簇擁在中間的那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白色廚師服的年輕男人。
他步伐沉穩,目不斜視地從蘇明和張翠花麵前走過,連眼角的一絲餘光都冇有分給這兩個貼在牆邊、滿臉諂媚的人。
就在擦肩而過的那短短一秒鐘。
走廊頂端一盞壁燈的光芒,恰好灑在了那個年輕男人的側臉上。
那清冷俊朗的輪廓,那淡漠如水的眼神。
「嗡——!」
張翠花的腦子裡瞬間炸開了一道驚雷。
她整個人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連呼吸都停滯了。
直到那三人的背影轉過拐角,消失在通往前廳的大門後。
張翠花猛地抓住蘇明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蘇明的肉裡,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劇烈顫抖:
「老……老蘇!你剛纔……你剛纔看見冇有?!」
「看見什麼了?大呼小叫的!」蘇明吃痛,皺著眉頭甩開她的手。
「中間那個人!被趙公子和秦少簇擁在中間那個穿廚師服的人!」
張翠花說話都開始結巴了,臉色煞白,像大白天見了鬼一樣:
「那個人……那個人長得怎麼那麼像……林凡?!」
「林凡?」
蘇明愣了一下,腦海中回憶起剛纔那個擦肩而過的身影,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確實,那側臉,那身形,真的和他們那個被掃地出門的前女婿極其相似。
可是……
「你腦子進水了吧!」
蘇明僅僅懷疑了一秒鐘,就毫不猶豫地否定了這個極其荒謬的念頭,冇好氣地罵道:
「林凡那個廢物他連這君悅酒店的大門都進不來,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你也不長長腦子!冇看見趙公子和秦大少在他身邊,那態度恭敬得都像個跟班了嗎?」
蘇明冷哼一聲:
「今天這壓軸的國色天香,肯定就是剛纔那位大師的手筆!這種級別的大國手,不是從京城釣魚台退下來的,就是哪個隱世的禦廚傳人!」
「林凡?他配跟人家大師相提並論嗎?估計也就是身形稍微像了點,人家大師那股子從容不迫的氣場,林凡那個低三下四的軟飯男就算學一輩子也學不來!」
張翠花聽老伴這麼一分析,劇烈跳動的心臟這才慢慢平復下來。
「對對對……你說的對。」
張翠花拍了拍胸口,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自嘲地笑了起來:
「我真是被那幾個老孃們氣糊塗了,竟然會把林凡那個冇出息的東西,跟這種被秦少他們供著的大人物聯絡在一起。那廢物要是能有這排麵,太陽都打西邊出來了。」
「行了,別神經過敏了,趕緊走!趁現在冇人注意。」
蘇明催促了一句,兩人再次像做賊一樣,順著後門匆匆離去。
……
與此同時。
宴會大廳內,氣氛正處於一種極致的狂熱與優雅交織的狀態。
那道《國色天香·牡丹酥》帶來的味覺餘震,依然在每一位賓客的心頭迴蕩。
大家交頭接耳,都在紛紛猜測這位能力壓法國米其林大廚的神秘高手,究竟是何方神聖。
主桌上,更是熱鬨非凡。
幾個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商會副會長、身價百億的地產大亨,此刻全都放下了身段,圍著趙鴻明七嘴八舌地打探訊息。
「老趙,你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這等大國手,平時藏在哪裡發財?也不給我們幾個老夥計透點口風!」
「就是啊趙董!這位大師開的是哪傢俬房菜?還是隻接高階定製?趕緊把名片推給我,下個月我家老爺子八十大壽,不管花多少錢,我得請這位大師去掌勺鎮鎮場子!」
一位金融圈的大鱷甚至直接丟擲了橄欖枝:「趙兄,這種級別的手藝,放在你君悅後廚當個顧問太屈才了。不如咱們聯手,給他投資個十個億,直接打造一個超一線的高階中餐品牌,絕對能橫掃全國!」
麵對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大佬們此刻略顯急切的追問,趙鴻明坐在椅子上,滿麵紅光,心裡簡直比三伏天喝了冰水還要舒坦。
但他並冇有立刻和盤托出,而是故作高深地端起紅酒杯,輕輕搖晃了一下,笑著賣起了關子: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啊。」
「實不相瞞,這位大師可不是我趙某人能請得動的。這都是犬子天一,偶然間結識的高人。」
趙鴻明放下酒杯,壓低了聲音,裝出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
「聽說這位大師不僅手藝通神,性格更是清高孤傲,極其低調。」
「今天能來救場,純粹是看在交情上。各位要是想用錢砸,恐怕是行不通的咯。」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順帶誇了兒子趙天一有本事能結交高人,更是吊足了在場所有人的胃口。
「連錢都不看在眼裡?」
聽到這話,幾位大佬不僅冇有生氣,反而眼中露出了更加濃厚的興趣和敬畏。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叫事。
越是這種視金錢如糞土、有著極高造詣的「隱世高人」,越值得他們去結交。
坐在主位上的葉衛國,一直安靜地聽著趙鴻明的吹捧。
他雙手交疊放在柺杖上,那雙閱人無數的老眼微微眯起,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他太清楚剛纔那道「牡丹酥」的含金量了。
這種感覺……他好像不久前剛剛體驗過。
「趙老闆,別賣關子了。」
葉衛國終於忍不住了,目光灼灼地盯著趙鴻明。
「這江城,竟然藏著這麼一位宗師,我老頭子竟然一點風聲都不知道?這位大師,到底姓甚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