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老這略帶迫切的語氣,同桌的幾位大佬都有些訝異。
旁邊一位穿著深色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親自給葉衛國添了點熱茶,笑著打趣道:
「好久冇見到葉老對一個人、一道菜這麼上心了。上一次見您這麼激動,那都得是十多年前去京城吃國宴的時候了吧?」
「哈哈,老陳,你這訊息可就滯後了啊!」
另一位大腹便便的地產大亨立刻接上了話茬,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不是前幾日葉老纔對一道菜讚不絕口嗎?」
聽到這話,桌上的氣氛瞬間更加熱烈了。
前幾日葉老去吃飯的那條視訊在江城富豪圈子裡早就傳開了,大家都知道葉老那要命的厭食症,竟然被一道神秘的「開水白菜」給一口治好了。
陳姓中年人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對對對!就是那家叫什麼……鋪子的地方!聽說那道開水白菜,簡直是神仙手筆!可惜那老闆是個講規矩的奇人,限量供應,我派秘書去排了兩天隊都冇搶到。」
說到這裡,陳總突然好奇地看向葉衛國,大著膽子問道:
「葉老,您是咱們江城最懂吃、也是嘗過最多山珍海味的大行家。」
「既然今晚您對這道酥點也給出了『天下絕響』的極高評價……」
「您給咱們透個底,前幾天那位做開水白菜的師父,和今天做這道牡丹酥的神秘大師,如果非要分個高下,究竟誰更勝一籌啊?」
這話一出,全桌人都屏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
不僅是主桌,連旁邊幾桌離得近的賓客,也都悄悄停下了交談,伸長了脖子等著葉老的評價。
這兩位江城餐飲界突然冒出來的「天花板」,到底誰更厲害?
葉衛國聽著眾人的疑問,雙手撫摸著柺杖的龍頭,微微合上雙眼,似乎在極其認真地回味這兩道菜的味道。
大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這位商界泰鬥的最終評判。
足足過了十幾秒,葉衛國才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冇法比,也比不了啊。」
葉老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種深深的感慨:
「那道開水白菜,是大象無形,化繁為簡到了極致。看似白水,實則是一口鮮湯定乾坤,講究的是一個『藏』字。」
「而今天這道國色天香牡丹酥,則是巧奪天工。把火候、刀工和開酥的技法炫到了極致,將所有的香氣在瞬間引爆,講究的是一個『放』字。」
「一藏一放,一湯一麵,皆是登峰造極。」
說到這,葉衛國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眾人,苦笑著說道:
「若是真要說有什麼共同點……那就是這兩人對食材本味的理解,都已經到了超凡入聖的境界。」
「這等大國手,江城能出一個已經是奇蹟,竟然還能同時出兩位?我老頭子活了大半輩子,今天也算是大開眼界了!」
聽到葉老如此高的評價,甚至將兩人並列為「超凡入聖」,在場的大佬們無麵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兩位這種級別的宗師竟然都在咱們江城?」
「這要是能同時請到這兩位大師出山,那畫麵……我連想都不敢想!」
「趙董!別吊胃口了!」陳總迫不及待地催促道,「既然葉老都說了這兩位大師不分伯仲,那您趕緊把今天這位請出來,讓我們也見識見識這等人物的風采啊!」
「是啊老趙,快請快請!不管花多大代價,我都得跟他交個朋友!」
趙鴻明看著這群平日裡穩如泰山的商界巨頭,此刻竟然為了一個廚師急得像群討糖吃的孩子,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好好好!各位稍安勿躁!」
趙鴻明放下酒杯,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他此時雖然滿麵紅光,看似穩操勝券,但其實心裡也在直打鼓。
其實截止目前,他自己也不知道此人是如何與天一結交的。
這幾天他都在忙著統籌晚宴的大局,後廚的事全權交給了兒子,對於這位「救場神廚」的底細,他也是兩眼一抹黑。
剛纔看著那道巧奪天工的牡丹酥端上來,趙鴻明心中也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能把菜做到這種程度,甚至能讓葉老給出「天下絕響」的評價,想必之前也是在廚藝界赫赫有名的存在了。
若真是那國宴退下來的大師,或者是隱世多年的老泰鬥,自己這君悅……
在這等人物眼裡,恐怕也是座容不下真佛的小廟啊!
「老趙,你這額頭怎麼出汗了?」
坐在趙鴻明對麵的一位眼尖的銀行行長,似乎看出了他的一絲不自然,笑眯眯地打趣道:
「怎麼?難道這位大師的身份還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還是說,你老趙也請不動人家出山見客?」
這句話像是一把軟刀子,準確地戳中了趙鴻明的軟肋。
他確實不敢保證兒子天一能不能把人請出來。
像這種級別的大師,脾氣古怪的多了去了。
要是剛纔在後廚,天一那小子冇伺候好,人家做完菜直接拂袖而去,那他現在誇下的海口,可就真成笑話了。
「王行長說笑了。」
趙鴻明不動聲色地拿起餐巾擦了擦額頭,腦子飛速轉動,試圖用話術來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大師嘛,都有大師的脾氣。這位高人潛心鑽研廚藝,淡泊名利,我這也是怕貿然打擾,惹了大師清修不是?」
「哦?」
這下,連葉衛國都來了興致。他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有手藝,有傲骨,這纔是真正的大師風範。不像現在有些廚子,稍微有點名氣,就急著出來拋頭露麵,沾染了一身銅臭味,手藝自然也就荒廢了。」
「是啊是啊,葉老說得對。」眾人紛紛附和。
「不過趙老闆,」葉衛國話鋒一轉。
「這道國色天香,著實驚艷。老頭子我今天厚著臉皮,無論如何也要當麵敬這位大師一杯。」
「你去催催天一,就說是我葉某人的一點薄麵,請大師務必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