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驍的問題讓溫知予有些意外。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是想讓她回應什麽?
她又能說什麽呢?
難道要解釋今天出現在這裏並非本意?
可轉念一想,說再多解釋再多又有什麽用?
片刻後,溫知予才緩緩開口:“我沒什麽想說的,今天來這裏是因為奶奶。”
總不可能是為了見前夫來這。
很多時候,溫知予覺得自己的嘴總能說出那些猶豫再三、卻又忍不住想說的話。
她不想和所謂的前夫糾纏不清。
更何況厲驍離婚後的狀態實在太不正常,他那股反常的勁兒甚至讓她漸漸感到一些厭煩。
就像此刻,話音剛落,她便再次準備下車。
這時,厲驍的聲音突然響起:“溫知予,我們的婚姻走到盡頭是有原因,我們並不是普通夫妻,也沒有恩愛相處過,這一點我一直很清楚。奶奶年紀大,她是真心喜歡你,就算我們的關係變了,你隨時都可以來這裏……”
厲驍心裏明白,奶奶對溫知予的喜愛毋庸置疑。
他必須跟溫知予說清楚,免得她因為兩人的關係而疏遠奶奶。
說完這些,他看到溫知予的臉色不太好看。
厲驍下意識避開她的目光,伸手解了車門鎖。
聽完他的話,溫知予隻覺得一陣無語。
這人怎麽這麽能裝?
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她隱隱有種要和他糾纏不清的錯覺。
她隻希望這錯覺不會成真,否則真不知道哪天會忍不住對他破口大罵。
最後,溫知予什麽也沒說,推開車門下車,頭也不回地朝住處走去。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厲驍抽出一支煙點燃。
也不知從何時起,煩悶時他總會抽上一根。
煙霧繚繞中,他再次望向她離開的方向。
怔怔地看了許久。
連自己在看什麽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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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溫知予被營銷部組長叫到了辦公室。
營銷部組長名叫李華,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身材肥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他見到溫知予時,語氣格外客套。
溫知予在他對麵坐下,李華上下審視了她一番,這才開口:“小溫啊,像你這樣剛入職的新人,能有這份能力確實少見。但職場可不是鬧著玩的,你能有今天的本事也算運氣好。再說現在關於你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這對公司影響不太好。你得知道,鋒芒畢露可不是什麽好事……”
李華的話不長,卻字字刺耳,像是在旁敲側擊地否定她。
這種含沙射影的打壓,像一層揮之不去的薄霧,讓人莫名心生厭惡。
其實李華是故意給溫知予敲警鍾。
他不想讓溫知予太過得意,要是這姑娘再這麽出色下去,遲早會威脅到自己。
他可不願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女人超過,更不想因此動搖自己的地位。
所以他才用這種隱晦的方式打壓她。
話說到這份上,要是溫知予還不識趣,那他後續就不會手下留情。
溫知予聞言輕笑,那雙漂亮的眸子緊盯著對麵的男人,緩緩開口:“李組長,我從不覺得在職場上能力出色是件丟人的事。‘鋒芒畢露’這詞,在我看來更像是一種稱讚。我相信您不會為了我的事,去琢磨那些沒必要的算計。而且您作為領導,我相信您的眼光和處事能力,您肯定不會讓一個優秀的員工在公司待不下去,畢竟要是上級知道您這樣對待員工,恐怕不會輕易饒過您?”
李華猛地拍桌,像是被戳穿了心事,怒聲反駁:“溫知予!你竟敢威脅我?你才來公司幾天,就敢拿上級壓我?”
溫知予平靜地回應:“不,李組長,您誤會了。我從不輕易為難別人,但也不會任人欺負。職場上的流言蜚語我聽得多了,可我不覺得那些話能改變什麽。抱歉,我沒做錯,也不會改。”
李華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眼前這女人的內心太過於強大。
他都說了那麽多竟然沒能讓她浮現出一絲膽怯。
溫知予不僅能瞬間抓住他話裏的漏洞,還直接戳穿了他的心思,一點都不給他留麵子。
她這副軟硬不吃的樣子,讓李華有些不敢說下去。
萬一她真去上級那裏告狀,自己豈不是要遭殃?
反複權衡後,李華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暫時拿你沒辦法,你好自為之”的表情。
溫知予察言觀色,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起身客氣地打招呼。
“李組長,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去忙。以後您要是還有想不通的地方,我隨時樂意和您再探討......”
她的笑容溫和,話裏卻像是藏著警告:真要是鬧到最後你對我下手,我也不會讓你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