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正和秦佩君聊得開心,厲驍便慢條斯理地出現在兩人麵前。
男人本就身形高大,一身剪裁考究、質感奢華的黑色西裝更將他的好身材襯得淋漓盡致。
見他終於出現,秦佩君悄悄鬆了口氣。
這混小子總算趕來了。
她強壓著激動,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
相比之下,溫知予和厲驍之間的氣氛就微妙了些。
上次他來加回微信,是迫不得已。
這一次碰麵,卻更像是避無可避。
溫知予心裏開始盤算著。
既然躲不掉,那就隻能麵對。
今晚的局麵,恐怕不會像上次那樣輕鬆矇混過關。
“來得正好,我和知知已經吃好飯了......”秦佩君淡淡瞥了孫子一眼,語氣平靜。
溫知予:“……”
厲驍:“......”
奶奶和厲驍向來是這種相處模式。
早已習慣倆人這樣的相處方式倒不覺得有什麽。
溫知予卻聽出老太太話裏藏著幾分不悅和故意調侃。
忍不住在心裏覺得好笑。
“嗯,我也吃過了。”厲驍麵不改色地在他們對麵的沙發坐下。
隨後,他將目光淡淡掃過溫知予。
今天她穿了件淺藍色襯衫和白色牛仔褲,烏黑的長發高高紮成馬尾,整個人清爽活潑,透著滿滿的朝氣。
他隻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掏出手機檢視資訊,螢幕上是趙博發來的、關於溫知予現任職公司的資料。
那是家小公司,勉強能安穩拿份工資,以溫知予的資曆在這樣的公司確實屈才。
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
當初他有讓她留在厲氏。
可溫知予當時的態度堅決,沒有半分留下的意思。
厲驍一向公私分明,要是對方在工作中能力出色,他不會因為私事阻斷溫知予在厲氏的發展。
隻是這三年,溫知予或許並不滿意她自己的處境。
直到現在,他依舊無法理解、更洞察不到她的心思。
今天他來這裏,明明知道是奶奶故意安排他與溫知予碰麵,卻還是鬼使神來這。
見到溫知予的那一刻,他又莫名覺得心底那塊沉底的石頭,竟有了上浮的跡象。
這樣的心情,讓他感到矛盾。
秦佩君看著自家“木頭孫子”這副樣子,暗自在心底無奈地想:瞧瞧這架勢,就算給木頭孫子一百次機會,他這不開竅的性子又有什麽用?
她轉而把主意打到溫知予身上,溫柔地開口:“知知寶貝,不管你和厲驍以後怎麽樣,這地方你隨時都能來。奶奶年紀大了,見一麵少一麵,你可別為了避嫌躲著某人,就不理奶奶了……”
厲驍:“……”
不愧是他親奶奶,把他說得跟什麽避之不及的髒東西似的...
溫知予淡笑著回應:“奶奶,接下來我可能要忙工作了,但有空一定會來看您。”
她對老人說的是真心話,隻是身邊還坐著那位“前夫”。
說的像以前一樣很親密,又很肯定的答案自然是不可能了。
今天能意外碰到他,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不知為什麽,她總覺得厲驍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或許是對方覺得她越界了?
畢竟兩人已經離婚,如今湊在一起,身份的轉變本就帶著幾分尷尬。
後來,秦佩君又把話題引到厲驍身上:“今天知知難得過來,她剛找了新工作,以後要是有什麽地方需要你幫忙……”
話沒說完,溫知予便打斷道:“奶奶,這些事……”
她本想表示現在說這些不合適。
但老人性子執拗,輕輕拍了拍覆在她手上的手,又看向對麵的厲驍,加重語氣道:“該怎麽做,你心裏清楚。”
秦佩君覺得自己暗示得夠明顯了!
要是這木頭孫子再不懂行動,那就真沒救了。
看著眼前兩人婚姻的跌宕起伏,秦佩君比當事人還要心急如焚。
她都這把年紀了,怎麽偏偏為這件事操碎了心?
可人生在世,能遇到真正偏愛的人,本就不是常有的事!
她好不容易看中了這麽個孫媳婦。
她又不是做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說到底,她不過是想抓住機會,讓兩個年輕人能擁有一段和和美美的婚姻罷了。
隻可惜天意弄人,緣分不僅要靠天註定,更要靠自己主動去把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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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差不多。
溫知予與秦佩君道別後便準備起身離開。
就在這時,厲驍也跟著站了起來,看向溫知予淡淡道:“我送你。”
秦佩君眼睛一亮。
她這木頭孫子,總算是開竅了啊!
溫知予還未開口,一旁的秦佩君已搶先阻攔。
她看向神色略顯狐疑的溫知予,笑著說:“知知寶貝,本來奶奶想留你過夜,但也不能勉強你。隻是現在這麽晚了,你得讓厲驍送送你,他把你安全送到家,我才能放心!”
溫知予明白多說無益,也不想讓老人家覺得自己不近人情,便預設。
等秦佩君話音剛落,厲驍便徑直邁步走了出去。
今晚他沒讓司機跟來,是自己開車過來。
這些日子他很少親自駕車。
或許是今晚答應奶奶過來時有些倉促,想著自己開車更方便些。
他平時本就有賽車的愛好,隻是忙起公事來,常常忘了這回事。
他自己也有片刻疑惑:為何每次在溫知予麵前,總會生出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厲驍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情緒,很不喜歡。
溫知予坐進了後排,厲驍並未阻止。
過去三年的婚姻裏,他們幾乎沒有過兩人單獨開車相處的時刻。
厲驍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
偶爾回國,也總是先處理手頭的工作。
溫知予不是沒想過,在這段有期限的婚姻裏換種心態與厲驍相處。
甚至冒出過一個荒唐的念頭:要不,兩人試著談談戀愛、培養下感情?
她並非非嫁不可,也不是缺男人。
隻是那時父母催婚催得緊,又遇到了秦佩君,算是在老太太的安排下,有了一個“從天而降”的名義丈夫。
可最後結果證明,她和厲驍根本不是一路人。
厲驍對她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她也在他一次次淡漠的神色中,認清了現實。
其實她並沒失去什麽,反而在厲家得到了豐厚的報酬。
這時代,唯有到手的金錢,纔是最真實、最踏實的安全感。
車子行駛了一段路,厲驍單手握著方向盤,幾次抬眸看向後排的女人。
溫知予正安靜地望著車窗外的夜景,一路無話。
很快便到了目的地,溫知予剛要推門下車,駕駛座上的男人忽然開口:“你有什麽想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