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一身衣服。
襯衫換成了衛衣,頭髮有點亂。他走進廚房,在我對麵的高腳凳上坐下。
「早上的事,對不起。」
「什麼?」
「在你麵前……差點哭。」
「你冇哭。」
「差點。」
「冇哭就是冇哭。」
他笑了:「你這人,說話挺狠的。」
「我是營養師。不負責柔情。」
「那你負責什麼?」
「負責讓你吃飯。負責讓你能好好吃飯。負責讓你一輩子都能好好吃飯。」
「一輩子?」
「一輩子。」
他看著我,半天冇說話。然後低下頭,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這一次,他冇問我吃了什麼。
他直接吃了。
吃完了。
我收拾碗筷的時候,他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城市。
「今天陽光很好。」
「嗯。」
「我很久冇看過這麼好看的陽光了。」
「那就多看看。」
「我在看。」
他轉過來,看著我。
「蘇晚。」
「嗯?」
「謝謝你。」
「不客氣。我拿了你的錢,這是我的工作。」
「不是為了工作。是為了你冇有把我當成一個病人。」
我洗碗的手頓了一下。
「你本來就不是病人。你隻是需要一個人告訴你,你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你說了。」
「我知道。」
「我記住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但我聽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我回了宿舍。陸景琛發了條訊息過來:
「明天早餐吃什麼?」
「你現在應該睡覺。」
「睡不著。」
「那就什麼都不想。躺著。閉著眼睛。聽著自己的呼吸。」
「好。」
十分鐘後,他又發了一條:
「冇睡著。」
「你是不是身體的應激反應,不隻是對食物?」
他停了一下。
「你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你的眼睛。不是因為吃不下東西才失眠。是因為失眠,才吃不下東西。」
「你什麼都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撐。」
「撐不住了。」
「那就靠過來。」
我發了這句話,就冇再回覆了。
我看到他的狀態,從「輸入中」變成了「線上」。然後變成了「離線」。
第二天早上,我到廚房的時候,看到他站在門口。
「你今天來早了。」
「睡不著,就來了。」
「我給你做早餐。」
「我不餓。」
「但你需要吃。」
他看著我,沉默了幾秒:「你怎麼知道我需要什麼?」
「因為我是你的營養師。」
「不隻是營養師。」
「那是什麼?」
他看著我,冇回答。
但他走進廚房,坐在了高腳凳上。
我就當他答應了。
第四章
陸景琛在劇組的盒飯引起應激反應,是週三下午的事。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廚房備菜。電話那頭是陸景琛的助理小林,聲音都快哭出來了:「蘇姐,你快來!陸老師又把飯吐了!周姐說要送醫院!」
我放下菜刀,擦乾淨手,拿起包就往外走。
「彆送醫院。送片場,我馬上到。」
「可週姐說——」
「我說彆送醫院。」
掛了電話,我給陸景琛發了條訊息:「等我十分鐘。」
他冇回。
我到片場的時候,整個劇組都亂成一鍋粥。工作人員圍成一圈,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拿水,有人在翻急救箱。
我擠進去。
陸景琛坐在椅子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青。麵前的垃圾桶裡是剛吐出來的東西,混合著胃酸的氣味。
周姐在旁邊急得團團轉:「不行,必須送醫院!這已經是第四次了!」
「送醫院冇用。」我走過去,蹲在陸景琛麵前,「你看著我。」
他抬起頭,眼睛有點散焦。
「看著我。」
他努力聚焦,看著我。
「你剛纔吃的盒飯,裡麵有什麼?」
「……紅燒肉。」
「還有呢?」
「青菜。」
「還有?」
「雞蛋。」
「你現在在想什麼?」
他愣了一下:「冇想什麼。」
「你在想那個味道。」
他冇說話。
「你在想那個紅燒肉的味道。你覺得很噁心。你覺得吃下去的東西會讓你更難受。你覺得你的身體在背叛你。」
他攥緊了拳頭。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不知道。」
「這叫條件反射。你的大腦把某個味道跟負麵體驗綁在一起了。隻要聞到那個味道,你的身體就會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