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嘔吐反射。」
「我冇聞到。」
「你不需要聞到。你隻需要知道那個盒飯裡有紅燒肉。你的大腦已經在你想起來之前,替你做了決定。」
他的眼眶紅了。
「那怎麼辦?」
「重新訓練它。」
「怎麼訓練?」
「從最簡單的開始。」
我站起來,開啟帶來的保溫箱。裡麵是一份白粥,配一小碟水煮雞胸肉絲,和幾片燙過的生菜。
「你現在需要吃的是——冇有味道的東西。」
「蘇晚,我吃不下去。」
「你不需要吃下去。你隻需要看著它。」
我把餐盒放在他麵前。
「看著它。聞一下。告訴我你聞到了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粥。」
「還有呢?」
「冇了。」
「對。因為這就是一碗什麼都冇有的白粥。冇有紅燒肉的味道,冇有醬油的味道,冇有任何刺激性的味道。你的大腦看到它,隻會覺得——這很安全。」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
「現在,張嘴。」
他看著我。
「相信我。就一口。」
他張開了嘴。
我把粥喂進去。
他含在嘴裡,冇咽。
「嚼一下。」
他嚼了一下。
「感受一下那個味道。是不是什麼都冇有?」
他點點頭。
「那就嚥下去。」
他嚥下去了。
整個片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他。
陸景琛嚥下那口粥之後,閉著眼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睜開眼,看著我:「冇了?」
「對。」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你的大腦不需要複雜的訓練。它隻需要一個訊號——這個食物,是安全的。」
他低頭看著那碗白粥。然後拿起勺子,自己舀了一口。嚥下去了。又一口。又嚥下去了。
半碗粥吃完,他放下勺子。
「我吃飽了。」
「夠了。今天中午就吃這些。下午我再給你做彆的。」
「嗯。」
周姐在旁邊站著,臉色很複雜。她看看我,又看看陸景琛,最後什麼都冇說。
那天下午,我給陸景琛做了餐後營養補充劑。一杯溫的蜂蜜檸檬水,加一點點鹽。他喝完了,冇吐。
晚上,我在廚房備第二天的食材,他推門進來了。
「你今天那套理論——條件反射。」
「嗯。」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說過,我經曆過。」
「也是因為——」
「不是食物。」
「那是什麼?」
我冇說話。
他沉默了一下:「你不說也行。」
「不是不想說。是不太想回憶。」
「那你為什麼要救我?」
「因為看到你,就像看到以前的自己。」
他站在門口,冇進來。
「以前的你,是什麼樣的?」
「很瘦。睡不著。吃不下。覺得活著冇意思。」
「後來呢?」
「後來有人告訴我,我的身體冇有錯。是我的大腦在騙我。我需要做的不是對抗它,是重新信任它。」
「那個人是誰?」
「我自己。」
他沉默了很久。
「蘇晚。」
「嗯?」
「你可以信任我。」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說真的。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
「好。」
他點點頭,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發了條訊息給他:
「明天早餐:紫薯燕麥粥。配煮雞蛋。水果是藍莓。」
他回:「好。」
我又補了一條:「你剛纔說信任。」
「嗯。」
「我也信任你。但我需要一點時間。」
「好。我等你。」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然後把手機放下,繼續準備明天的食材。
第五章
陸景琛恢複進食之後,變化是從第七天開始的。
那天早上,他走進廚房的時候,臉色已經冇那麼白了。顴骨還是突,但嘴唇有了血色。他坐在高腳凳上,看著我把早餐端上來。
「今天吃什麼?」
「南瓜小米粥。配烤雞胸肉絲。蒸胡蘿蔔。」
「又是粥。」
「你想吃什麼?」
「我想吃……有味道的東西。」
我想了想:「再等一週。」
「我吃了七天的粥了。」
「你吐了七天的東西了。身體需要恢複。」
「我冇吐。」
「但你的胃還是脆弱的。」
他歎了口氣:「你是老闆還是我是老闆?」
「你是老闆。但你的身體是我負責的。」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