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對了,你剛纔說的那個應激反應……」
「嗯?」
「我冇跟任何人說過。」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在簡曆裡寫了:我能幫到你的,不是我的技術。是我曾經摔過,又自己爬起來了。」
他冇說話。
推開門,走了。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到了工作室。
門禁卡是昨晚周姐給我的。十九樓整層都是工作室的,分了三個區域:辦公區、休息區、還有一個半開放式的廚房。
廚房裝置齊全。鍋碗瓢盆、電磁爐、烤箱、蒸箱、甚至還有一個小型冷庫。
我翻了一下冰箱,裡麵塞滿了各種食材。蔬菜、水果、肉、海鮮,什麼都有。但全是方便麪、速凍餃子、外賣的那種配置——全是現成的,全是能直接扔進微波爐加熱的。
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廚房。
是一個頂流男星要餓死自己的廚房。
我歎了口氣,開始整理。
早上八點,陸景琛推開廚房門。
「今天吃什麼?」
「你先坐下。」
他坐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看我忙活。
「現在做?」
「提前做好的。」我把一份餐盒推到他麵前,「雞蛋三明治,配清炒西藍花,加一小份水果。蛋白質15克,碳水化合物25克,脂肪8克。總熱量控製在三百大卡左右。」
他盯著餐盒看了很久。
「怎麼了?」
「看起來……很完整。」
「吃一口試試。」
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小口。嚼了兩下,表情冇什麼變化。
然後他嚼了第三下。
然後是第四下。
他抬頭看我:「這個三明治,裡麵放了什麼?」
「全麥麪包,雞蛋,一點點乳酪,少量芥末醬。」
「不是這個。」
「什麼?」
「這個味道。」他又咬了一口,「不是食物的味道。是……我好像能吃了。」
「你本來就能吃。隻是你的大腦在騙你,說食物不安全。當食物是安全的,它就會告訴你:可以吃了。」
他看著我,冇說話。
然後他把三明治吃完了。西藍花吃完了。水果也吃完了。
吃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
「蘇晚。」
「嗯?」
「你知道我有多久冇吃完一份完整的早餐了嗎?」
「不知道。」
「十八個月。」
我心裡一沉。一年半。不是三個月,不是半年,是一年半。
「你怎麼撐過來的?」
「硬撐。逼自己吃一點。吃不下去了吐。吐完了再吃。吃了又吐。」
「冇有人幫你?」
「找過醫生。找過心理醫生。找過營養師。冇用。」
「為什麼冇用?」
「因為他們都告訴我,你得吃飯。你得快點好起來。你不能讓粉絲擔心。你不能讓工作耽誤。」
「冇人告訴你,你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他睜開眼,看著我。
「你是第一個。」
「那我多說一句:你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以後的每一天,都會比昨天更好。」
他冇說話。但他的眼眶紅了。
我轉過頭,假裝冇看到。
「明天早餐想吃什麼?」
「你決定。」
「行。你接下來幾天的工作安排是什麼?」
「今天下午有個綜藝錄製。明天上午排練新歌。後天進劇組拍戲。一週在劇組。」
「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我一起去?」
「我是你的營養師。你吃飯之前,我必須先確定食材。你吃的每一樣東西,都得經過我的手。」
「行。」
「那你今天中午吃什麼?」
「你定。」
「你先去工作。中午回來吃。」
「好。」
陸景琛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蘇晚。」
「嗯?」
「你昨天說,你也有過應激反應。」
「是。」
「你怎麼好的?」
我看著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的臉上,照在他眼角的細紋上。
「有人天天盯著我吃飯。盯著我吃完每一餐。盯著我嚥下去。盯著我告訴自己:我能好。」
「那個人是誰?」
「我自己。」
陸景琛點點頭。冇再說話。
他走了。我站在廚房裡,看著空蕩蕩的餐盒,看到三明治被咬過的痕跡,看到那些不是食物殘渣的東西——那是希望在發芽。
中午十二點,陸景琛回來的時候,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