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前還好好的人,突然間就不行了。
他語速疾快道:「好,我們馬上過去。我通知楚帆和顧家人,您通知其他人吧。」
「好。」
他邊走邊通知顧家其他人,等上車的時候,已經如數通知到。
青妤暗道,這應該是安他的話。
顧近舟沒接話,漆黑的眸隔著擋風玻璃向黑沉沉的遠方,下頷骨微綳,手用力握方向盤。
一路他再也沒說過話。
青妤為難,「我後背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自己走沒關係。」
他速度極快,兩生風。
停車場距急診科七八鐘的路程,他不到兩分鐘就到了。
他們是第一對到病房的。
人太老了,多都已衰竭,再高明的醫生也迴天乏力,唯一能做的是讓多撐一陣子,撐到兒們來。
華琴婉瞳孔已經渙散,怔怔盯著病房門。
陸硯書雙目泛紅,難過到不能自已。
陸恩琦、墨鶴、陸錦語也很快趕過來,接著是蘇嫿和顧北弦、顧逸風、蘇星妍等人。
華琴婉渙散的目在陸恩琦、蘇嫿、楚墨沉等人臉上一一劃過,乾皺的角浮出笑容,的兒孫子孫幾乎都來齊了。
緩緩抬起眼皮看向眼底噙淚的陸硯書,聲音沙啞,「硯……書。」
華琴婉雙眼死死盯住他,慢慢蠕,「謝……謝,謝……謝……你,硯書。」
華琴婉又看向蘇嫿和陸恩琦,「照,顧,好,你爸,我要,先走了。」
華琴婉又看向墨鶴,渙散的瞳孔已經變得灰白。
墨鶴道:「媽,都過去了,我已經忘了。」
華琴婉臉上的笑意深了深。
楚墨沉再也忍不住,眼淚湧出來。
華琴婉的目又在人群中搜尋,該來的都來了,顧楚帆,楚曄的兒,楚韻的兒,可是沒看到蘇驚語和沈天予的影子。
蘇星妍忙說:「外婆,驚語在國外留學,已經通知了,要明天下午才能到,天予傷了,在閉關修養。」
的視線又落到陸硯書臉上。
不是怕死,是捨不得這麼好的老公,都說公子如玉,他就是那塊上等和田玉,溫潤,大氣,周正,是見過最君子的君子。
咽氣了還握著陸硯書的手不肯鬆。
如果有來世,如果能選擇,會一馬當先選擇陸硯書。
病房裡一片哀痛。
可是陸硯書總覺得還沒死,因為的手還握著他的手。
陸硯書道:「先帶回家吧。」
但因為華琴婉已經失去生命征,僵,搬運起來很麻煩。
他豎著抱起華琴婉的,顧楚帆則扶著陸硯書,朝外走去。
顧傲霆一手拄著柺杖,一手抓著秦姝的手,跟在後麵。
不是因為華琴婉去世難過,是因為華琴婉比他還小,說沒就沒,他害怕,捨不得妻秦姝,捨不得兒孫們,捨不得偌大的顧氏集團,捨不得這榮華富貴,以及大好人間。
司機忠叔開過來一輛加大加長的商務車。
陸硯書坐在華琴婉旁。
顧近舟從容上車,發車子。
顧近舟道:「我自己的太外婆,有什麼怕的?」
車子抵達陸硯書的家,顧近舟下車,將華琴婉抱起來,同陸硯書一起走進家門。
顧近舟抱著華琴婉,將放進鋪得和和的棺材裡,對說:「太外婆,到家了,您鬆開我太外公吧。我知道您捨不得他,可是兩隔,您一直這樣握著他的手不肯鬆,他的手會傷,會疼,會變紫變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