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近舟幫陸硯書出手指。
淚水長流,陸硯書聲音悲沉道:「琴婉這麼做,可能是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去停房,是想跟我回家。」
深更半夜的,他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話,有點瘮人。
顧傲霆道:「姝啊,等我以後咽氣了,一定要給我停夠七天,不管是夏天還是冬天,萬一我真的死而復生呢?民間又不是沒有過,以前好多老頭老太太咽氣了,在棺材裡躺一兩天,又爬出來,結果又多活了十幾年。」
華琴婉去得突然,有很多事要安排。
蘇嫿已年邁,幫不上忙,陸恩琦和蘇星妍、顧纖雲等幫著華琴婉沐浴、凈。
顧近舟將拽到一邊,濃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你一個弱子,英雄結怎麼那麼重?你後背有傷還沒痊癒,那麼虛,你往前湊什麼?」
這是他親太外婆,去幫忙還有錯了?
青妤隻得去找陸錦語和施詩。
青妤倒了兩杯熱水,遞給一杯,遞給陸錦語一杯。
施詩道了聲謝,接過水,「傷到了骨頭,還要養一陣子。」
兩人不,聊了幾句,便沒話聊了,乾坐著等。
雖然當年為難過父親墨鶴,可是從來沒為難過,給的隻有無盡的寵。
陸麒便拿了巾,不停地幫,一邊溫聲安,一邊握著的手,或者輕拍的後背,溫至極。
因為陸麒長了一副年輕氣盛,氣方剛的樣子,又是父母的晚來子,都以為他被慣得不像話,沒想到他這麼會照顧人。
幫吹個頭髮,能把的頭皮燙得三分,幫刷個牙,能把的牙齦得快要破皮。
陸麒手將陸錦語的頭扶進自己懷裡,低聲說:「睡會兒吧。」
陸麒溫地幫拭掉,接著湊到的額頭上,輕輕吻了吻。
顧近舟何時能變得這麼溫?
下輩子,他遇到的肯定就不是了,白搭。
和他好像隔著一層,像戴著一次手套撓。
青妤沉默了。
事太複雜。
青妤輕輕拍拍的手背,「沒發生什麼大事,好好養傷,別想太多。」
顧近舟來接青妤回去休息。
陸錦語哭累了,已經睡著了,陸麒打橫把起來,抱的時候小心翼翼,生怕把弄醒了。
顧近舟從來都是抓著的手臂往背上一搭,或者嗖地一下抱起來,慢一秒,都對不起他多年的手。以為姐弟,弟弟都是那麼,現在看來不是的,隻有顧近舟那樣。
顧楚帆走到施詩麵前,俯要去抱。
顧楚帆聲音調,「不累,一直都是我哥在忙,我負責打下手。」
他發車子,朝所住的骨科醫院開去。
施詩了紙巾幫他汗。
這份客氣讓施詩心裡很難。
但是所有人都瞞著。
顧楚帆將紙巾握在掌心道:「不用。我太外婆一百多歲了,是喜喪,他們也沒安排我守靈。我在這裡照顧你就好,叔叔阿姨還要工作。等我太外婆出殯那天,我去一天。」
顧楚帆抬手輕的髮,「別胡思想。」
顧楚帆睫微垂,「沒什麼事。」
顧楚帆溫聲道:「傻。你傷了,我如果還天天笑嗬嗬的,那不是沒良心嗎?」
這些日子,他一直不解帶地照顧,難道是因為良心?
顧楚帆拿起手機,「我打電話給你訂,全聚德的可以嗎?」
那家不外送,隻能堂食,且位置很遠,開車來回要兩個小時,還得排隊,但是味道真的超極好,尤其是鴨皮,香脆,而不膩,味道醇香,鴨質也十分細。
「你開車去給我買吧,我爸媽馬上就到了。」語氣聽起來像撒,讓人很難拒絕。
他幫往上拉了拉被子,「等我回來。」
顧楚帆起就要朝外走。
顧楚帆回眸。
顧楚帆遲疑一瞬,俯,把湊到的臉上。
他猶豫的那一下,說明他有心事,或者他並不是發自心地,隻是出於良心,或者不忍心拒絕。
暗自苦笑,眸,含笑著顧楚帆,「去吧,我等你的烤鴨。」
他走後沒多久,施父和施母很快來到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