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蘇嫿的車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顧北弦這才轉上車。
顧北弦著手裡的離婚證,垂眸,盯著那三個燙銀大字,目黢黑,心不在焉道:「回日月灣。」
車子開出去一半。
顧北弦偏頭,掃一眼。
他說:「聽鄭局說,你們辦完離婚手續了?」
顧傲霆暗暗鬆了口氣,「既然辦完了,那你就回公司吧,這邊還有很多事等著你理。你和你大哥,我還是更看好你,你天資更好,經商能力也強,還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你大哥從小在藺家長大,跟我總歸隔著點距離。隻要你聽話,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是他的一貫伎倆。
過了好幾秒鐘。
語調很冷,帶著說不出的厭倦和疲憊。
顧北弦眉心蹙起,沒接話。
顧北弦眼底劃過一極淡的譏誚,「不過離個婚而已,顧董怕什麼?」
顧北弦什麼也沒說,直接掐了電話。
灰靄靄的。
顧傲霆又打過來。
回到日月灣。
原本明亮溫馨的家,忽然間就暗淡下來,空了。
這次和之前還不一樣。
沒領離婚證,就還在那裡,像個燈塔一樣,屹立不倒。
也走了。
低頭換鞋的時候,視線落到那雙淡橘刺繡的士拖鞋上,眼神了。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彎腰,把那雙秀氣的拖鞋,放進鞋櫃裡。
看到洗手盆上方的橫板上,擺著蘇嫿的牙杯、牙刷,洗麵。
下心中酸楚。
他終於能理解,為什麼蘇嫿不肯回這裡住了。
走到沙發上坐下,顧北弦拿起電視遙控,開啟。
他需要製造點聲音,讓它顯得不那麼空曠。
拿起來看了看,書名是《考古現場》。
絹秀的小字,和蘇嫿的人一樣,清雅秀氣。
離婚對來說,或許是一種解。
昨晚一整宿都沒睡。
碩大的結婚照,懸掛在床的正上方。
分明是笑著的,眼神卻有點悲傷。
顧北弦盯著婚紗照,看了許久。
看著床對過,蘇嫿躺的位置,心裡很空。
他拉過的枕頭,修長手指細細挲著真麵料。
是蘇嫿上獨有的香味,洗髮水混著護品的香氣,很好聞。
就彷彿抱著蘇嫿。
很想。
像是無窮無盡的海水一樣,綿延不絕。
明明很困,很疲倦,卻睡不著。
中午沒吃飯,也不覺得。
天空忽然炸起一聲驚雷。
狂風把窗簾颳得鼓起一大塊,發出呼呼啦啦的聲音。
吹得屋裡的花草,細葉搖,很無助的樣子。
顧北弦盯著蘭花,靜靜地看了幾秒鐘,掀開被子,走到床前,把窗戶關上。
顧北弦心裡想的是,蘇嫿最怕打雷了。
結婚第一年,他站不起來,心很差,不就發脾氣,總是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
那時,他們倆雖然躺在一張床上,卻很生疏。
後來,他發現了,就默默地把拉進懷裡抱著。
隻是當時不自知。
想得揪心。
他轉走到床頭櫃前,拿起手機,開機,撥出蘇嫿的號碼。
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撥出去。
蘇嫿接得很快。
顧北弦勾,笑,沒話找話說:「我這邊打雷了。」
顧北弦看著樓下箭簇一般的大雨,「還記得楚鎖鎖自殺那晚,我兇了你一句,還讓你去醫院,向解釋嗎?」
像被螞蟻咬了一口。
「對不起。」顧北弦低聲道。
如今想起來,全是愧疚。
想說的,其實是,對的人,一向不記仇。
顧北弦沒接話。
世界寂寥得好像隻剩了他們兩個人。
顧北弦沉聲說:「蘇嫿,我們重新開始吧。」📖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