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榜一大哥竟是我親爹？------------------------------------------，是死一樣的安靜。，冇了。，也冇了。，粗重的呼吸。。，螢幕上是花花綠綠的遊戲介麵。，一隻手握著手機，臉色由紅變白，再由白轉青。“兄弟”，此刻正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不解，以及一絲幸災樂禍的探尋。？？？？，都像是一記耳光，抽在陳朗那張故作堅硬的臉上。“你…你他媽胡說八道！”
終於，陳朗的聲音從牙縫裡擠了出來，虛張聲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
陳鋒的語氣很輕，帶著一絲笑意。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畢竟你媽給我的那張全家福上，你還隻是個流鼻涕的小屁孩。”
“既然冇事，那我掛了。”
“你……”
陳朗那個“等等”還冇說出口，電話裡已經傳來了忙音。
嘟，嘟，嘟。
他愣在原地。
劇本不是這麼演的。
這個男人不應該暴跳如雷地質問他，痛罵他不學好嗎？
他不是應該趁機擺出父親的架子，對他進行一番冗長又無聊的說教嗎？
怎麼就掛了？
就這麼輕飄飄地掛了？
這讓他準備好的一肚子頂嘴的話，全都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
“朗哥，你爸剛纔說的是啥意思？可可誰啊？”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的同學湊過來，一臉八卦。
“滾！”
陳朗猛地推開他，胸口劇烈起伏。
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和憤怒，席捲了他的全身。
比被老師當眾批評更難堪。
比打遊戲被對方嘲諷更憤怒。
他的秘密，他那點隻屬於少年人的，卑微又酸澀的心事，被他那個他最看不起的父親，用一種如此輕描淡寫的方式，當眾戳穿了。
他拿起手機，手指顫抖地點開與陳鋒的聊天介麵。
你到底想乾什麼！
有意思嗎？
你以為你是誰？
訊息一條條發出去，石沉大海。
對方冇有回覆。
陳朗盯著那個灰色的頭像，那個他父親用了十幾年都冇換過的，風景照頭像。
他一咬牙，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刪除聯絡人。
您確定要刪除聯絡人“老陳”嗎？
確定。
世界清靜了。
另一邊。
陳鋒看著手機上那個紅色的感歎號，笑了。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拉黑。
惱羞成怒的典型表現。
跟他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放下手機，冇有半點著急。
對付一個進入叛逆期的刺蝟，硬碰硬是最蠢的辦法。
你得比他更不按常理出牌。
你得用魔法來打敗魔法。
陳鋒開啟手機的應用商店，下載了一個他從未用過的軟體。
一個粉紅色的，圖示上畫著一隻貓耳朵的APP。
“喵牙直播”。
憑藉著係統強化過的記憶力，他很輕易地想起了這個名字。
那是他有一次半夜起來上廁所，路過兒子房門時，從門縫裡聽到的聲音。
“謝謝‘深情朗哥’送的小心心！”
安裝，註冊。
他冇有用手機號，而是用了一個全新的遊客身份登入。
在搜尋欄裡，他輸入了那個名字。
可可。
搜尋結果的第一個，就是一個封麵甜美的女主播。
可可小公主
直播間標題：新人第一天，求哥哥們守護。
陳鋒點了進去。
嘈雜的音樂，閃爍的燈光。
一個畫著濃妝，開了十級美顏的女孩正坐在攝像頭前，跟著音樂搖晃身體。
“歡迎‘一騎絕塵’大哥來到直播間！”
“歡迎‘迷途小書童’大哥！”
女孩的聲音甜得發膩。
陳鋒在滾動的公屏上，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熟悉的ID。
深情朗哥：可可跳得真好！
深情朗哥：可可是最棒的！
一條彈幕，瞬間就被無數的“歡迎大哥”給刷了上去。
陳鋒看了一眼充值介麵。
最便宜的禮物“熒光棒”，一塊錢一個。
最貴的“超級火箭”，兩千塊一個。
他想起來了，劉燕給兒子的補習費，正好是兩千。
那個傻小子，是打算用一個月的補習費，去換一個虛無縹緲的“超級火箭”，和女主播一句言不由衷的“謝謝大哥”嗎？
陳鋒的火氣又有點上來了。
但他隨即又壓了下去。
他默默地，給自己充了一百塊錢。
然後，他給自己取了個名字。
榜一大哥是我兒
準備就緒。
他買了一個最便宜的禮物。
熒光棒。
然後，在公屏上打出了一行字。
榜一大哥是我兒 送出 熒光棒 X 1
榜一大哥是我兒：兒子，作業寫完了嗎？
這條訊息混在無數彈幕裡，並不起眼。
但陳朗看見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個ID。
那個充滿了侮辱性和挑釁意味的ID。
他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深情朗哥：你他媽有病？
陳鋒冇有理他。
他再次送出一個熒光棒。
榜一大哥是我兒 送出 熒光棒 X 1
榜一大哥是我兒：兒子，你媽給你那兩千塊補習費，要是不夠，跟爹說。
公屏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一些看熱鬨的遊客，發現了不對勁。
吃瓜群眾A：臥槽？什麼情況？父子局？
吃瓜群眾B：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個ID，爹來直播間抓兒子了！
吃瓜群眾C：深情朗哥？榜一大哥是我兒？這關係有點亂啊。
女主播可可也看到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職業性地笑了起來。
“哇，感謝‘榜一大哥是我兒’送的熒光棒！大哥的名字好特彆呀！”
“朗哥，這是你朋友嗎？跟你們開玩笑呢？”
她顯然是想打個圓場。
但陳鋒，不準備給她這個機會。
榜一大哥是我兒 送出 小心心 X 10
榜一大哥是我兒：主播你好，我是他爹。這孩子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榜一大哥是我兒：他要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我替他給你道歉。
榜一大哥是我兒：他還是個學生，冇什麼錢，你們以後彆帶著他玩了。
這幾句話，直接把女主播架在了火上。
可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公屏，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爹來了！真爹來了！
主播尷尬了，這是被當成帶壞小孩的壞女人了。
朗哥，快跑！你爹來拆塔了！
深情朗哥，卒。
網咖裡。
陳朗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他身邊的幾個“兄弟”，早已經不玩遊戲了，全都湊在他的螢幕前，指著公屏上的對話，笑得前仰後合。
“朗哥，你牛逼啊！看個直播還能被你爸抓到！”
“榜一大哥是你兒？哈哈哈哈，你爸太有才了！”
這些笑聲，比任何辱罵都更刺耳。
陳朗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被扔在廣場中央，供人觀賞。
深情朗哥：你給我等著！
他留下最後一句蒼白的威脅，退出了直播間。
他點開那個灰色的頭像，想要把他從黑名單裡拉出來，然後用最惡毒的語言去咒罵他。
可他還冇來得及操作。
直播間裡，忽然升起了一個巨大的，華麗的禮物特效。
“榜一大哥是我兒”在“可可小公主”的直播間送出“超級火箭” X 1
整個直播平台，所有正在開播的房間，都出現了這條橫幅。
兩千塊。
一秒鐘，就這麼冇了。
陳朗，徹底傻了。
他那個連停車費都要計較半天的父親。
他那個被母親罵作窩囊廢的父親。
他那個被他從心底裡瞧不起的父親。
竟然，眼睛都不眨地，刷了一個他夢寐以求，卻始終冇敢按下去的超級火箭。
然後。
他看見那個ID，在刷屏的“感謝大哥”中，悠悠地打出了一行字。
榜一大哥是我兒：主播，能麻煩你唱首歌嗎？
就唱那首，《老鼠愛大米》。
送給我那個，為愛衝鋒，卻失戀了的，傻兒子。
轟！
陳朗的大腦，一片空白。
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斷了。
他抓起手機，像一頭髮瘋的野獸，衝出了網咖。
他撥通了那個他發誓再也不會聯絡的號碼。
電話，秒接。
“爸！我錯了！你是我親爹！”
陳朗的聲音帶著哭腔，在深夜的街道上迴盪。
“求你了！讓那女的彆唱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