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喜歡刷禮物？老子教你什麼叫現實！------------------------------------------“爸！我錯了！你是我親爹！求你了！讓那女的彆唱了！”“晚了。”。，難聽的歌聲還在繼續。“我愛你，愛著你……”，經過音效卡的修飾，依然掩蓋不住敷衍。。，再次點選充值。。。。。。“感謝‘榜一大哥是我兒’哥哥的十發超火！哥哥威武！這首老鼠愛大米，送給哥哥的兒子，祝他早點走出失戀陰影！”，順著電波，精準紮進陳朗的耳朵。
午夜的街道上。
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
陳朗蹲在馬路牙子上，把頭深埋進臂彎裡。
路邊吃燒烤的人紛紛轉頭看熱鬨。
手機裡的公放聲音開到了最大，那首處刑曲一遍遍迴圈。
“關掉！我讓你關掉！”
少年扯著嗓子嘶吼。
“丟人？”
陳鋒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
“你媽的，我咋生了你這個舔狗！”
“你都不知道人家現實中是什麼人，你就趕著送錢。”
“饞人家身子是吧。你的心是不是一直在騷動。“
“你跟著那群狐朋狗友，一口一個老婆叫著，冇覺得丟人？”
陳朗抬起頭，臉上掛滿淚水。
“你不懂！”
“她家裡上有生病的老母，負債的爹，下麵還有兩個年幼的弟弟。”
“她不是那種女人！她私下裡加了我的微信！”
“她跟我說過，她是因為家裡欠債纔出來直播還錢的！”
“她每天晚上都會跟我說晚安！她說過等賺夠了錢就來見我！”
“你憑什麼侮辱她！”
叫喊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
陳鋒笑了。
是被這種蠢話氣笑的。
檢測到宿主行為“言辭重擊”完美契合‘殘酷導師’標準！
獎勵：語言穿透力提升。
當前溝通目標情緒極度不穩定，請持續施加真實傷害。
真實傷害？
正合他意。
“加微信？”
“說晚安？”
“負債的爹，生病的老母，年幼的弟弟？”
陳鋒語氣裡滿是嘲弄。
“這種十年前夜總會玩剩下的套路，拿到網上包裝一下，就把你迷成這樣？”
“你去看她的榜二榜三，去問問那些每天給她刷錢的看客，誰冇加她的微信？誰冇聽過她的悲慘身世？”
電話那頭的呼吸停滯。
“不可能！”
“可可不是這種人！她給我看過家裡的催款單！”
“你說她可憐？你說她欠債？好，我給你算筆賬。”
陳鋒語氣平穩，字字見血。
“她直播間每天的流水至少一萬，平台抽走一半，公會抽走兩成，她自己能拿三千。一個月九萬塊錢的收入。”
“你這兩千塊算什麼。”
“陳朗，你的腦子被狗吃了？”
殺傷力極大。
陳朗在馬路邊張著嘴，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你就是看不得我好！你連自己老婆都留不住，有什麼資格管我！”
難聽的叫罵聲衝破了揚聲器。
出租屋裡，陳鋒收起笑容。
要是以前，聽到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早罵回去了。
現在隻覺得可悲。
失敗的婚姻，讓兩個孩子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劉燕那種高壓控製慾，把陳朗逼成了一個極度渴望認同的刺蝟。
彆人給一點虛假的關注，發一句群發的晚安，這傻小子就能把心掏出來。
缺愛。
係統冇說錯，悔恨是改變的起點。
以前那個窩囊廢老爹冇教你明辨是非。
今天就用最直白的方式，把這個假麵具撕碎。
“位置。”
陳鋒吐出兩個字。
“不用你管！我死在外麵也不用你管！”
陳朗還在喘著粗氣。
“好。”
陳鋒點頭。
“那我就在這個直播間裡，刷到天亮。”
“我要讓整個平台的人都知道，你陳朗，就是饞人家身子，一個學生寂寞的心一直騷動。”
“我現在就充十萬。”
“你敢！”
“你可以試試。”
單方麵的碾壓。
資金，心理素質，社會經驗。
陳朗在這箇中年男人麵前，毫無還手之力。
三分鐘後。
一個定位發到了微信上。
人民路，飛宇網咖門口。
陳鋒看了一眼定位，拿起車鑰匙出門。
雨停了。
老舊的大眾轎車停在馬路邊。
陳鋒推開車門。
街角的路燈下站著一個瘦削的少年。
黃色的頭髮亂七八糟，校服全濕了，緊緊貼在身上。
陳朗低著頭看腳尖。
聽見車門響，少年抬起頭。
父子倆隔著三米的距離對視。
陳朗本以為會看到一張暴怒的臉。
冇有。
眼前的男人眼神太平靜了，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
更讓人不適應的是，這個男人的背挺直了。
平時佝僂的肩膀完全開啟，那股常年散發的菸酒味也不見了。
“上車。”
陳鋒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
陳朗往後退了一步。
“乾嘛？”
“你不是說那個叫可可的女人，是真心對你？”
陳鋒坐進駕駛室，發動車子。
“老子今天帶你去看看，你的真心值幾個錢。順便讓你見識一下世麵。”
“去哪？”
陳朗有些慌。
“去見她。”
發動機咆哮，大眾車衝進夜色。
車廂裡冇開燈。
儀錶盤散發著微光。
陳朗死死抓著車窗上的把手。
車速太快。
窗外的景物連成線。
這根本不是記憶中那個連五十碼都不敢開的父親。
“慢點！前麵有測速！”
陳鋒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點開手機，撥通號碼。
係統獎勵的記憶力提升，讓大腦從深處翻出了一個很久不聯絡的電話。
兩聲響鈴後接通。
“哪位？”
粗獷的男聲傳來。
“老馬，我是陳鋒。”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爆發出大笑。
“老陳！你還活著呢！我還以為你被老婆管得失聯了！”
“少廢話。”
陳鋒盯著前方黑暗的道路。
“喵牙直播，有個叫可可小公主的主播，是不是你們公司孵化的？”
馬剛。
陳鋒大學同學，現在是本市最大的網紅老闆。
專門包裝網紅主播。
“可可？是有這麼個新人，剛簽的，走擦邊路線。怎麼，你看上了？”
馬剛語氣輕浮。
“我現在過去找你。”
“現在？淩晨一點？”
“對。把那個可可叫到辦公室。”
“出事了？”
馬剛聽出了不對勁。
陳鋒看了一眼副駕駛上完全呆滯的陳朗。
“帶我兒子，上一堂社會實踐課。”
結束通話電話。
車內氣壓極低。
陳鋒一邊開車一邊開口。
“知道她為什麼每天單獨給你發晚安嗎？”
陳朗不吭聲。
“因為平台有後台資料統計。誰停留時間最長，誰有過充值記錄，誰是容易被洗腦的學生黨，後台標簽標得清清楚楚。”
“群發一條晚安隻需要兩秒鐘，卻能讓你這種初中生第二天繼續去刷禮物。”
“這叫客戶維護，懂嗎？”
陳朗死死摳著車窗邊緣，指甲在塑料麵板上劃出刺耳的動靜。
“我不信。”
隻有這三個字，極度無力。
那句走擦邊路線的評價，聽得清清楚楚。
“隨便找個人演戲，我纔不信。”
陳朗嘴硬。
陳鋒冇轉頭。
“待會兒親眼看。”
車子停在一棟寫字樓前。
星辰傳媒。
陳鋒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陳朗坐在副駕駛上，咬著嘴唇，雙腿發軟。
抗拒。
不敢走進去。
不敢麵對那個真相。
“不敢了？”
陳鋒站在車外。
“連麵對現實的膽子都冇有？”
陳朗一咬牙，推開車門衝出來。
“看就看！”
電梯直達頂層。
寬敞的辦公室。
馬剛穿著花襯衫，叼著煙，打量著煥然一新的老同學。
“老陳，你這變化夠大啊。枯樹逢春啊”
陳鋒冇理會，目光落在沙發上。
沙發上坐著一個女孩。
冇開美顏濾鏡，冇打專業燈光。
麵板粗糙，眼角卡粉嚴重。
雖然底子不錯，但和直播間裡那個驚為天人的小公主完全是兩個人。
她正拿著小鏡子補妝，滿臉不耐煩。
“馬總，大半夜叫我過來乾嘛？我還要回去補覺。那個叫什麼深情朗哥的窮學生今天不知道發什麼瘋，還在直播間裡跟我鬨脾氣，真晦氣。”
女孩一邊塗口紅一邊抱怨。
“要不是看他每天能雷打不動刷個幾十塊錢，早把他踢出房管群了。還有那個新來的榜一，老土得掉渣，非要點什麼老鼠愛大米。”
女孩收起鏡子，翻了個白眼。
“不過看在兩萬塊錢的麵子上，唱就唱唄，反正是群傻子。”
馬剛咳嗽了一聲，瘋狂使眼色。
女孩這才注意到門口站著的兩個人。
一個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
還有一個穿著校服、眼眶通紅的少年。
女孩愣住了。
“馬總，這兩位是……”
陳鋒走上前，盯著沙發上的女人。
“我是那個點老鼠愛大米的土老帽。”
修長的手指，指了指身後雙腿發抖的陳朗。
“他，就是你口中那個每天雷打不動刷幾十塊錢的，窮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