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隻要鋤頭揮得好
“霍總！霍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實在是罪過！”
麵對和自己孫子同齡的霍祁惜，池老爺子卻含著胸低著頭，姿態放得極低。
霍祁惜停下腳步，態度並不熱絡，隻是禮貌頷首，“池董事長不必客氣，我隻是順路來看看，冇什麼事了，這就告辭。”
池老爺子邁著小碎步急切地跟著，“這就要走了嗎？您看要不要去辦公室坐坐？我讓他們準備最好的茶，還有晚飯就安排在......”
“不必了，池董請留步。”霍祁惜語氣溫和，卻直接打斷，“嚴珩，你留下，和池董再聊聊專案後續議程。”
池老爺子錯失巴結的機會，卻也隻能連忙應聲：“是是是！霍總放心，我們一定配合嚴特助！”
霍祁惜不再多言，帶著沈星晚離開。
一直走出池躍建材大門外，他眼中淡漠的疏離感才褪去，換上了旁人少見的柔和。
“怎麼樣？看出什麼了？”
“我剛纔......大概估算了一下他們材料進出的頻率和現場損耗。”沈星晚聲音很輕，帶著點遲疑後的篤定，“粗算下來，感覺他們的實際用量，可能比財報公佈的資料要低不少，也就是說，很可能存在虛報成本的情況。”
霍祁惜側過頭看她，那雙清澈的眼睛柔軟明亮，裡麵蘊藏的洞察力卻讓他驚歎。
“很敏銳。”他彎著嘴角讚賞。
得到了肯定，沈星晚纔敢問下去：“那你打算追究嗎？畢竟成本直接關乎到利益。”
霍祁惜略略思索後搖了搖頭，麵容上帶著商場沉浮的洞悉。
“這類情況在合作中，難免。隻要最終交付的產品質量達標，專案按時完成，在允許範圍內適當放寬一些資料的‘彈性’，也算是給合作企業一點甜頭。水至清則無魚，維繫長久的合作，有時也需要一點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在告訴她商場上一些灰色地帶的生存法則。
但他冇說的是，因為她的關係，他給池躍建材的“彈性”，會更大一點。
沈星晚聽著這些經營之道，有些受教後的恍然。
“我明白了，謝謝你，今天對我來說很重要。”
她冇有和霍祁惜一起返程，道彆後，驅車前往電視台，約了蘇予晴介紹的那位學妹見麵。
電視台大樓喧鬨明亮。
沈星晚站在樓前一棵梧桐樹下，低頭看著手機，想著晚上要聊的細節。
還冇等到學妹下班，旋轉門裡並肩走出兩人。
“蘇小姐今天辛苦了，采訪稿非常精彩，剪輯也做得出乎意料。”
謝寒之穿著淺灰色西裝外套，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眼神卻像生冷的鉤子，牢牢勾在身邊的蘇予晴身上。
而蘇予晴，懷裡抱著一大捧夜皇後鬱金香，襯得她整個人神秘而妖治，臉上的笑容卻很冷。
“謝先生過獎了，應該的。”
她一抬頭，看到了樹下的沈星晚，眼睛一亮，簡直像看到了救星，抬起手使勁搖了搖，“哎呀！晚晚，你來接我啦？等很久了吧？走走走，答應今天要請你吃飯的，餐廳隨便你挑！”
沈星晚可冇約她。
但看到了她擠眉弄眼的求救訊號，立刻順著話頭接上：“嗯嗯，是啊，一直在這等你下班，我都快餓死了。要不去我家吃吧，我冰箱裡的肥牛卷再不吃就不新鮮了。”
去她家，那某些不熟悉的男性 友人，就更冇機會藉口同行了。
蘇予晴恨不得給她豎大拇指，卻轉身對謝寒之露出一個抱歉又惋惜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了啊謝先生，今天另外有約，就不陪你用晚餐了，謝謝你的花。”
謝寒之站在原地，眼裡那點笑意化成了陰鬱的瞭然。
他看出了蘇予晴急於擺脫他的樣子，眼神暗了暗，卻滲出一種更深沉、更勢在必得的興味。
他笑容優雅，語氣更加溫和無害：“沒關係，兩位玩得開心，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再見。”
他微微頷首，隨即從容轉身，冇有任何留戀似的走向路邊那條惹眼的銀色超跑，在引擎的低吼聲中遠去。
蘇予晴這才鬆了口氣。
沈星晚捏了捏她的手腕，瞪圓眼睛問：“怎麼回事？他又來找你了？還送花？你們已經開始約會了啊？”
蘇予晴臉一紅，煩躁地歎了口氣，“哎呀......什麼約會啊，就是采訪的一些後續溝通而已。花嘛......順手給的，就當是粉絲給明星主持獻花表達感謝唄。”
沈星晚根本不信。
她看過謝寒之的采訪資料，也聽過蘇予晴同事的八卦。
那個年紀輕輕就在國外壟斷整條科技產業鏈的狠角色，剛回國，多少媒體想采訪他都吃了閉門羹，隻被蘇予晴爭取到了唯一一個公開采訪的機會。
“他現在正忙著接管國內的家族企業，正忙得日理萬機呢吧？又不是什麼明星愛豆，為了個采訪後續，三天兩頭親自往電視台跑？說他不是對你彆有用心，誰信啊？”
蘇予晴被無情揭穿，臉更紅了，梗著脖子反駁：“你彆亂說啊，我有男朋友的！”
沈星晚輕笑一聲，挑著眼梢看著閨蜜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蘇大小姐，你有男朋友，不代表他不能對你有心思啊，不然你乾嘛拿我當擋箭牌，連跟他吃飯都要急吼吼的拒絕？”
“我......”蘇予晴被戳中心事，一時間語塞，半晌才泄氣地嘟囔，“反正......反正我對他冇意思，一點都冇有！”
沈星晚俯身探頭，直視著好友緋紅的臉，“那你臉紅什麼？唉，正所謂啊，隻要鋤頭揮得好，冇有牆角挖不動......”
“沈星晚！”蘇予晴惱羞成怒地吼了一聲，轉身就走，“懶得理你！學妹應該很快就出來了，你自己在這兒等著吧！我回家了！”
沈星晚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心裡卻也浮上一層隱隱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