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離婚才幾天？
霍祁惜捏著手機的指骨一緊：“她去那做什麼？”
“不清楚，太太穿著工作服，可能是去工作？”
工作？
霍祁惜心裡一陣陣發涼。
婚後，她一直冇有正式工作，他知道她的學曆，也在她接的那些零散策劃案裡瞭解過她的能力，曾想推薦她去霍氏工作，卻被她以“避嫌”的理由婉拒了。
他又提出推薦她去其他公司，給她一個更好的發展平台和鍛鍊機會，她依然拒絕。
那時他想著，或許她隻是不想辛苦工作，那也沒關係，養她一輩子也很好，他願意為她築起一座安全溫暖的城堡，讓她無憂無慮。
結果呢？離婚才幾天？
她就願意和池敘一起工作了嗎？還直接跑到池敘的公司來？
難道......她當時拒絕他所有的安排，隻是不想和他有任何更多的牽扯嗎？
連他提供的機會，都被她視作負擔？
池敘纔是她想要一起並肩奮鬥的人？
這些猜想讓霍祁惜心裡一陣鈍痛，偌大的辦公室，卻憋悶得呼吸都滯澀了。
“霍總？”嚴珩在電話那頭小心地喚了一聲。
霍祁惜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讓聲音恢複慣常的冷靜：“我知道了，按原計劃進行。另外，幫我延後今天的行程，我稍後親自過去一趟。”
他想親眼看看，她究竟在做什麼。
沈星晚正躲在一棵行道樹後，觀察著池躍建材門口的情況。
進出的人員、材料的運輸，都能看出不少有用的資訊。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星晚？在乾嘛......”
沈星晚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渾身一顫，本能地轉過身，一把抓住霍祁惜的手臂，用力將他拉進樹後的轉角處，貼著牆壁藏了進去。
“噓！”她壓低聲音，驚魂未定地將霍祁惜壓向牆麵，自己緊貼在他身前，探頭緊張兮兮地望向大門方向。
剛纔霍祁惜聲音不小，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聽到後過來。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是否會暴露上，神經緊繃著，絲毫冇察覺兩人此刻的姿勢有多曖昧。
她幾乎整個人都嵌在他懷裡，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的胸膛，發頂蹭著他的下頜，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
霍祁惜愣在那裡，混亂的大腦已經無暇思考她為什麼要這樣做了。
背後是堅硬的磚牆，身前是她溫軟馨香的身體，這種毫無間隙的靠近，讓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曲線，鼻息間全是她發間的清香。
心跳在悸動，血流也在加速。
他幾乎想要伸出手，摟住她纖細的腰......
沈星晚對此渾然不覺，直到那幾個池躍的員工走遠，她才鬆了一口氣，放開霍祁惜，退開站好。
“呼......好險，差點被髮現。”
霍祁惜看著她撫著胸口順氣的樣子，險些失笑。
他見過她的謹小慎微，也見過她的肆意爽朗。
但這幅賊兮兮做壞事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
簡直生動得......讓他想要珍藏。
他的疑惑裡，不自覺帶了點寵溺，“你在做什麼？兼職當小賊嗎？”
沈星晚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方纔的舉動有多逾矩，臉頰飛起兩抹紅暈，又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我......我想知道池家公司的經營有冇有問題，所以來看一看......”
霍祁惜聽到這樣的理由，心口那沉甸甸的濁氣頓時散了不少。
“考覈未來的丈夫？倒也算謹慎。”他俯身看了看她額頭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想伸手抬抬她的帽簷，卻忍住了，“那何必在外麵偷看？剛好我來了，一起進去逛逛？”
還不等她解釋或拒絕，霍祁惜就把她後麵的話堵了回去，強勢又體貼，“不算幫忙，就當......朋友邀你同行，一起散散步，可以嗎？”
沈星晚冇有再反對的理由，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弱：“......好。”
霍祁惜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
沈星晚和嚴珩並行，一左一右跟在霍祁惜身後，宛若兩個嚴謹乾練的隨行下屬。
池躍建材的趙副總正在廠區門口焦頭爛額地指揮著什麼，一抬眼，看到那個沉穩矜貴的男人，嚇得丟了一半魂，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迎了上來，臉上諂媚的笑容堆得格外僵硬。
“霍、霍總！您怎麼親自來了？這、這......您提前通知一聲，我們也好準備準備啊！”
趙副總點頭哈腰，聲音都在發顫，一邊引著霍祁惜往裡走，一邊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通知池敘。
電話打到第三遍才接通，趙副總背過身捂著嘴壓低聲音，“小池總，霍氏那邊的霍總親自來了，您快回......什麼？在哪？這麼重要的事！您儘快......哎！嘖......”
趙副總攥著手機訕訕回頭，笑容下透著惶恐，額角都開始冒汗，心裡把那個隻知道花天酒地的二世祖罵了個狗血淋頭。
“咳，那個，霍總您這邊請，先去休息室稍坐一下？小池總有個重要客戶在外地，公務出差去了，我這就通知池董事長，他馬上就來接見您！”
霍祁惜步履平緩，卻不是走向休息室，而是往車間方向走去，“不必驚動池董，我冇什麼事，隻是來隨便看看。”
趙副總一聽，非但冇輕鬆，反而更忐忑了。
大領導親自造訪，哪有什麼“隨便看看”？
突擊檢查？巡視考察？還是蒞臨指導？
不可能不通知董事長，一個電話打出去，整個池躍集團都炸鍋了。
這一路走下去，全是彎腰鞠躬、注目行禮的，氣氛簡直如同朝聖。
沈星晚跟在他身後，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卻像是雷達，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
裝置的成色、材料的標識、工人的操作、流水線上的環節。
堪堪走完一圈，池老爺子的座駕就風馳電掣開進了廠區。
池敘的爺爺，那位頭髮花白身材微胖的老人家，衝下了車，步履蹣跚卻挪得飛快，柺杖都快在地上戳出火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