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未晚歎了口氣,將禮物小心翼翼地收好。
仔細回想起來,宋星辰其實待她不薄。
給她錢、給她卡,送她各種禮物,還找專家給她母親看病。
作為一個合約丈夫,他其實已經做到了應儘的一切責任。
哪怕今晚,他原本也是給自己準備好了禮物,又專程從公司繞路來接自己下班的吧……
她拿起手機,給宋星辰發訊息。
床頭的禮物是你送的嗎?她明知故問。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
嗯。對麵隻回了一個字。
蘇未晚又發了一條:謝謝。
宋星辰:不客氣。
根本不像一對夫妻之間的聊天對話啊。
蘇未晚坐在床邊,向後一倒,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她想,宋星辰其實很好地執行了“丈夫”這個角色。
他給她體麵,給她尊重,給她一個可以躲避風浪的地方。
他不欠她什麼。
他隻是不喜歡她。
——自己不也一樣嗎?
蘇未晚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拿了睡衣去洗澡。
熱水從頭頂淋下來,她閉上眼睛,讓水流沖走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洗完出來,她換上睡裙,躺在床上。
窗外有月光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
她盯著那片月光,盯著城市上方的星空,想了很久很久。
突然,她翻身坐了起來。
腦海中冒出一個念頭,一發不可收拾——
她想把那幅畫送給他。
就是上週末,她用他送的顏料和畫筆,畫的第一幅畫。
畫的恰好是星空。
深藍色的夜空,無數星星閃爍,最亮的那一顆,掛在角落。
蘇未晚起身,走到陽台的畫架前,抱起那幅畫。
站在宋星辰臥室門口前,她猶豫了一下。
她還記得,上一次她大半夜來敲門時發生了什麼……
被他堵在衣帽間裡親得喘不過氣來。
記憶捲土重來,畫麵清晰到她現在想起來,心跳還會漏一拍。
不過今天他心情明顯不太好,應該不會再發生那種事了吧?
蘇未晚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咚咚咚——”
安靜的敲門聲在黑夜中響起。
屋內冇人迴應。
蘇未晚咬了咬唇,又敲了兩下。
難道宋星辰這麼早就睡下了?還是說……單純不想見自己?
蘇未晚歎了口氣,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門“哢噠”一聲從裡麵拉開了。
宋星辰站在門口,身形挺拔如鬆,一身灰藍色真絲家居服,料子柔軟地貼在他緊實的肩背,勾勒出流暢的線條。
他的頭髮還帶著未乾的濕意,髮梢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衣領上,暈開一小片濕痕,襯得他肌膚愈發冷白。
幽深的黑眸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最終落到她懷裡抱著的畫上,頓了一下。
“什麼事?”他開口,嗓音帶著剛洗完澡的沙啞。
“這個——送給你。”蘇未晚定了定神,雙手輕輕展開了懷裡那幅星空圖。
“這是我這些日子以來創作的第一幅畫。”她說,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宋星辰看著她,冇有立刻去接,而是問:“為什麼?”
蘇未晚愣了愣,“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送給我?”
送禮物還需要原因嗎?
那他送自己那些昂貴的禮物,又是為什麼?
蘇未晚被他問得有些懵,一時也說不明白為什麼,隻好硬著頭皮解釋:“是用你送我的顏料和畫筆,畫出的第一幅畫。想送給你,就當是……謝謝你。”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乾巴巴的,像在交差。
宋星辰的目光從畫上移開,重新落在她臉上。那目光沉沉的,像初冬時節還未結冰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