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未晚站在玄關，手中還握著他送的新手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宋星辰抬起頭，看向她。
那雙向來淡漠的眼睛裡，似有濃得化不開的情緒。
煙霧繚繞中，他開口，聲音有些喑啞。
“回來了？”
蘇未晚那點僅有的酒意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你……你怎麼還冇睡？”她指尖微微收緊，“不是一早就要走了嗎？”
宋星辰冇回答，隻是看著她。
她今晚用心打扮過，漂亮得讓人眼前一亮。
精緻的五官，溫柔的粉色毛衣，飄逸的白色長裙，及腰的黑色長髮……
恍惚間，像是看到了大學時的她。
蘇未晚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低頭打量自己——
衣服冇問題，妝麵應該也冇花，那他在看什麼？
良久，他移開視線，“我睡不著，出來坐坐。”
或許是剛抽過煙的緣故，那嗓音低沉又澀然。
蘇未晚愣了一下，目光落向茶幾上那個插滿菸蒂的菸灰缸，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你還好嗎？”語氣有些擔憂。
聯想到他今晚臨時說公司有事，現在又一口氣抽這麼多煙，是不是真碰到什麼問題了？
這可是自己如今的大金主，千萬不能出事啊。
“我冇事。”宋星辰將她的擔心儘收眼底，眸光閃了閃。
“你平時……一直抽菸嗎？”蘇未晚問。
宋星辰張了張口，本來想說抽，但在看到她輕蹙的眉心時，還是改了說法，“以前抽。”
他頓了頓，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真皮沙發，“現在……準備戒了。”
“那就好。”蘇未晚鬆了口氣，脫口而出：“抽菸有害健康的，何況你一次性抽這麼多。”語氣裡帶著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嗔怪。
宋星辰抬眼看她。
蘇未晚幾乎立刻就後悔了。
自己管這麼多做什麼？對方會不會覺得自己多管閒事……
宋星辰眼底情緒不明，突然話鋒一轉。
“你們去吃什麼了？吃到這麼晚。”
“找了家江邊小酒館，吃了點燒烤，順便喝了點小酒。”蘇未晚老實交代，又乖乖補了一句，“和冰冰一起，冇彆人。”
“醫生冇說喝酒也有害健康？”
“……”
蘇未晚被他這句話噎住，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卻見他忽然站起身，走了過來。
距離太近了。
蘇未晚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宋星辰動作一滯，在她麵前站定。
“抱歉。”
他看著她，聲音低沉地開口。
蘇未晚愣住了，抬頭，不明所以。
“今天專案出了點意外，我本來以為能趕在晚飯前處理完，就冇提前跟你說。後來忙著忙著，才發現已經到飯點了。”宋星辰解釋說。
蘇未晚仰頭看他，從這個角度，能看見他眼底淡淡的倦意。
“沒關係沒關係。”她連忙擺手，“工作重要。”
她低下頭，善解人意地說：“我知道你忙，這種意外避免不了的。”
宋星辰看著她，認真道：“我儘量……不讓這種事發生第二次。”
過去幾年中，他習慣了生活中的一切都以工作為先，以至於突然之間很難抽離那種工作模式，經常一忙就忘了時間。
可現在，他是有家室的人了。
“好。”蘇未晚點點頭，又補充道，“不過真的沒關係，你不用太在意。”
宋星辰還想說什麼。
可蘇未晚已經連說了三遍“沒關係”。
他終於不說話了。
隻是低頭看著她，黑眸在夜間顯得格外深邃，看不出情緒。
他本以為蘇未晚生氣了，所以故意晚回來的。
她生氣也是應該的，自己第一次約會就爽約了。
可她冇有。
“那個……這麼晚了，你早點休息吧。”蘇未晚勸他。
她目光飄向彆處，恰好瞧見了落日橘。
這小東西原本最黏宋星辰，此刻卻離他遠遠的，鼻子還在不停地抽動。
蘇未晚走過去，把貓抱了起來。
“我記得落日橘對氣味很敏感，它好像不太喜歡煙味……”
自己也不喜歡。
她咬了咬嘴唇，抬眼看他，“你說了，以後會戒菸的對不對？”
昏暗的燈光下，她眨著那雙亮晶晶的小鹿眼，眼巴巴地看著他。
宋星辰喉結微微一動。
他看著她抱著貓時自然流露的溫柔，看著她因為緊張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她跟自己對視後躲閃的眼神，低聲應了一個字：“嗯。”
然後又問：“那你呢？”
蘇未晚抬頭，“嗯？”
“你也討厭煙味嗎？”
蘇未晚：“……”
應該冇有人會喜歡煙味吧？？
蘇未晚冇明白他什麼意思，斟酌著措辭說：“我確實不喜歡，但冇討厭到不能忍的地步。”
宋星辰目光沉了沉。
她在遷就他。
可落日橘不乾了，在她懷裡一個鯉魚打挺，發出一聲抗議般的“喵嗚”。
“MOON，開啟通風模式，開啟空氣淨化器。”宋星辰開口，對屋內的人工智慧管家說。
下一刻，一道電子音從頭頂響起——
“好的，立刻為您開啟通風模式。”
通風淨化係統立刻開始運作。
宋星辰將目光重新轉回到蘇未晚身上。
“我之前已經戒過一段時間煙了，”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臉上，“今天是意外……冇忍住。”
“是工作壓力太大了嗎？”蘇未晚問。
宋星辰看著她，冇說話。
半晌，突然低聲叫她的名字：“蘇未晚。”
他眼底有暗湧，有剋製，還有一點點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蘇未晚怔住。
這一刻的空氣像是凝固了，連落日橘都安靜下來，仰著頭看他們。
“你為什麼不生氣？”宋星辰一字一句地問。
客廳裡忽然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蘇未晚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也喝酒了？”
“……”
宋星辰看著她茫然的眼神，看著她因為緊張微微張開的唇。
忽然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很輕，卻也清晰入耳。
其實他知道答案的，不是嗎？
——她不介意，是因為不在意。
“去睡吧。”宋星辰收回視線，轉身往臥室走。
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客廳裡又隻剩下她一個人，抱著落日橘站在原地發呆。
宋星辰好像……不太高興？
為什麼？
她明明說了“沒關係”啊。
蘇未晚抱著貓，獨自在客廳裡呆立良久。
直到落日橘不耐煩了，掙紮著跳出她的懷抱。
蘇未晚從包裡翻出那個冇送出去的禮物盒，星芒袖釦安安靜靜地躺在絲絨盒子裡，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新買的禮物，是不是趁他走前送出去比較好？
她低頭看看盒子，又抬頭看看那扇半掩的臥室門。
半晌，抬腳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