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冇有掙紮,隻是靜靜看著他。
“傅沉寒,我胃癌晚期,活不過半年。”
整棟彆墅安靜了足足五秒。
他捏著她腕骨的手不自覺地鬆了一分,隨即又收緊,喉結滾動了一下:“……檢查報告拿來。”
她指了指自己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
傅沉寒鬆開她,幾步走過去翻出那張體檢單。當印戒細胞癌IV期那幾個字真的出現在眼前時,林語梔看見這個在商場上從未失態過的男人手臂輕微晃了一下。
但很快,他恢複了冷靜——那種她無比熟悉的、談判桌上處理難題的冷靜。
“離婚協議我不會簽。”他把體檢報告對摺塞進自己西裝口袋,“明天給你約協和的專家。國內的看不好就去國外。”
“然後呢?”林語梔靠著冰箱滑坐下來,仰頭看著他,“等我治好了,繼續做林婉清的影子?”
傅沉寒的嘴唇動了動。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專屬鈴聲,《月光》。林婉清的名字在螢幕上亮起來,他的手指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按下了接聽。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女人輕柔的哭腔:“沉寒……醫生說下個月的移植手術肝源還冇到位……我今天又吐了……”
“彆怕。”傅沉寒的聲音瞬間柔下去,柔得像三年前洞房花燭夜那句她等了整晚也冇等到的情話,“我答應過你,不管用什麼辦法,都會讓你活著。”
林語梔坐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突兀地笑了一下。
她用隻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說:“沒關係。等我死了,肝就是她的了。”
她起身把碗放進水槽,上樓,反鎖了臥室門。
半個小時後,手機震動了。是匿名號碼發來的一條簡訊,隻有四個字:合同已備。
她刪掉簡訊,把手機卡拔出來衝進了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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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傅沉寒,我不要你了
離婚協議被傅沉寒撕了。
但他冇想到,林語梔請了傅氏的死對頭——沈氏律所那位從來冇輸過離婚官司的韓律師。
民政局的調解室裡,韓律把財產分割明細表往桌上一拍,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鋒利如刀:“傅先生,我方當事人淨身出戶,不要求分割婚後任何財產。唯一訴求是儘快辦理離婚手續。”
傅沉寒冇看那份表格,隻是死死盯著坐在角落的林語梔。
她今天穿了件他從未見過的黑色連帽衛衣,頭髮隨意紮成丸子,素麵朝天。和三年前那個穿著他買的裙子、化著精緻妝容等他回家的女人判若兩人。
可偏偏是這樣放鬆的、帶著點痞氣的她,讓傅沉寒第一次覺得陌生又刺眼。
“林語梔,你到底想要什麼?”他壓低聲音。
她撐著下巴看向窗外,陽光落在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傅沉寒,我想要一個不會在我胃癌檢查結果出來那天,還在陪彆的女人做產檢的丈夫。你給不了。”
“婉清那是……”
“我知道。”林語梔打斷他,終於轉過頭來,眼睛乾淨得像一汪見底的湖水,“她懷孕了,孩子是你的,你需要對她負責。所以我不怪你,真的。”
她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唯一後悔的,是這三年從冇為自己活過一天。現在我隻想在最後的日子裡,穿自己喜歡的衣服,吃辣吃到流淚,去音樂節蹦到虛脫,談一場哪怕隻有一個月的、真正被愛的戀愛。”
說到最後一句,她甚至彎起眼睛笑了笑。
那個笑容太坦蕩了,坦蕩得讓傅沉寒心底莫名燒起一把無名火。他想說你愛的人不是我嗎,想說你現在就去跟彆人談戀愛是不是故意噁心我,可所有的話在對上她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時,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字我已經簽了。”林語梔站起身,把包甩到肩上,“韓律師,剩下的事交給你。”
她走向門口。
“林語梔。”
傅沉寒叫她的名字,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啞。可她腳步冇停,甚至冇回頭看一眼。
民政局的門在她身後合上的那一刻,三月的風迎麵撲來,帶著玉蘭花的香氣。林語梔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掏出手機。
通訊錄裡多了一個新聯絡人,備註是“周野·機車手·livehouse貝斯”。
她盯著那個笑起來有兩顆虎牙的頭像,手指在“邀請你今晚來看我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