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蘇筱筱一把抓過黎宇辰的手機,腦袋晃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行!這事兒千萬不能告訴瑾臨,一丁點兒風聲都不能漏!”
“為啥啊?”
“宇辰,聽我的,就咱倆知道,誰也別提,誰也別問,我求你了,行不行?”
黎宇辰從沒見過她這樣慌成一團,眼眶都紅了。
醫院。
溫婉接到電話,一路小跑衝進來。
遠遠就看見顧瑾臨站在醫院大門外。
他抬眼瞅見她,眼神猛地一滯,瞳孔驟然收縮。
手一抖,煙直接被甩在地上。
腳跟碾上去,用力轉了半圈。
火星熄滅,隻剩一縷青煙飄散。
“來了。”
“奶奶呢?人在哪?”
顧瑾臨沒吭聲,隻轉過身,悶頭往裏走。
溫婉趕緊跟上,高跟鞋踩在地磚上。
“奶奶現在咋樣?醫生怎麼說的?”
“睡了。”
一聽睡了,溫婉心裏石頭落了地,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人沒事。
“那太好了!快帶我去看看她,要是情況不對,我立馬給我導師打電話,讓她過來親自瞧瞧……”
話還沒說完,兩人突然停住了。
眼前是太平間三個字。
溫婉後背一涼,整個人像被凍住。
她……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奶奶在裏麵,你進去吧。”
顧瑾臨的聲音沒一絲波瀾。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又停住。
可溫婉抬眼一瞄,就看見他眼底全是紅血絲。
前兩天還拉著她手說婉婉多吃點的老太太,怎麼就……說沒就沒?
她雙腳像灌了鉛,一步步挪進太平間。
裏麵,許蘭因和顧靜姝正趴在遺體上哭得喘不上氣。
溫婉咬著唇走過去,嘴唇被牙齒壓出幾道淺淺的印子。
她慢慢掀開蓋著的白布。
那張熟悉又慈祥的臉,就這麼安靜地躺在那兒。
“奶奶……誰幹的?到底是誰下的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扇門的。
腦海裡翻來覆去,全是老太太笑著給她剝橘子、偷偷塞紅包的樣子。
她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問:“誰做的?”
“不清楚。”
顧瑾臨聲音很淡。
“我媽說,當時走廊沒人,她被支開去買水果,回來就看見奶奶倒在地上,胸口插著刀。”
“刀呢?”
“沒留下,人早跑了,連影兒都沒逮著。”
溫婉胸口悶得發疼。
“你……你別太扛著……”
她想說點寬心話,結果喉嚨堵得厲害,連呼吸都發沉。
顧瑾臨抬眸看了她一眼。
接著幾步上前,一把將她摟進懷裏,額頭輕輕抵在她肩上。
這次,溫婉沒躲。
她懂,這個時候,誰都需要一個能抓得住的依靠。
他們倆,剛剛同時丟了世上最親的一個人。
“婉婉,我奶奶沒了……”
沐昊然一進太平間門口,就撞見倆人抱在一塊兒取暖。
幾步跨過去把人分開。
“顧總,老夫人那邊的屍檢報告,法醫明早當麵跟您細說。別的,我們醫院真幫不上忙。”
“行,知道了。”
顧瑾臨鬆開溫婉,臉上平平靜靜,抬手朝沐昊然伸過去。
“今天多謝你照應,沐醫生。”
沐昊然愣了一下,眼睫微顫,伸手握了握溫婉的手腕。
“客氣啥,分內事。”
顧瑾臨沒再看溫婉,隻側頭瞥了眼太平間那扇緊閉的門。
他轉身就大步往醫院外走,鞋跟敲在瓷磚上。
溫婉盯著他背影,心口像被塞了團亂麻。
“溫醫生,剛才顧總衝進來那會兒,眼神嚇死人,活像要把誰撕了似的。”
護士小於壓低聲音。
“懂的,奶奶對我們全家,都是頂重要的人。”
溫婉實在懶得搭理沐昊然。
她順路去了姑姑溫敏病房,把老夫人出事的事簡單說了說。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一條縫。
風卷著枯葉撲進來,在地麵打了個旋。
溫敏直嘆氣,說本來打算這週上門探望的。
哪想到……人就走了。
“婉婉,要不這幾天先來哥家歇著?我怕顧瑾臨回頭找你麻煩。”
溫安勛把保溫杯擱在床頭櫃上。
溫婉立刻搖頭。
“不用,唚園是我家。真要找,我也不能把他往哥那兒引啊。”
“可你還沒跟他扯證呢,按規矩還是顧家未過門的媳婦。這種節骨眼,該露麵就得露麵,他忙著查人,顧家也得有人站出來撐檯子。”
溫安勛頓了頓。
“老爺子那邊剛打過電話,說後天上午要見你。”
外頭早傳遍了,顧瑾臨娶了溫婉。
既然人都認了,那就得演下去。
一場體麵的夫妻戲,能壓住風言風語,也能給顧家留點體麵。
“行吧,你自己拿主意。有事隨時喊哥,電話別省著打。”
溫安勛把手機遞過來,螢幕還亮著未接來電列表。
“婉婉啊,等奶奶下葬的日子定了,記得提前跟咱說一聲。我想去磕個頭,謝謝她這麼多年替我哥我嫂,把你護得好好的。”
溫敏說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溫婉鼻子一酸,眼眶頓時熱了。
之前強撐著沒哭,這會兒光是想想那張總是笑眯眯的臉,眼淚就忍不住往下掉。
她回到唚園,直接癱在沙發上,腦袋空空,一句話不想說。
玄關處老夫人的拖鞋還整齊擺著。
到了半夜,飯一口沒碰,肚子早就空了。
胡管家默默把菜熱了一遍又一遍,輕聲問要不要吃點,溫婉隻是搖搖頭。
湯勺擱在砂鍋蓋沿上,輕輕晃了三下。
叮。
手機響了。
她木木地劃開。
“溫小姐,快過來XX酒吧!顧瑾臨喝趴下了!”
溫婉眉頭一擰,語氣都冷了幾分。
“你打錯人了吧?他不是有助理?”
“他一個人來的,誰都沒帶。”
“那你找蘇筱筱啊,找我幹嘛?”
她自己心裏亂成一團麻,哪還有心思去撈顧瑾臨?
“可……喂!顧瑾臨!手機給我!”
“婉婉!老婆!你人呢?咋還不來接我啊?我想你啦,快點來嘛!”
“顧瑾臨!你清醒點!這話是能亂說的?”
溫婉聲音拔高,手指緊緊攥住手機邊緣。
她頓了頓,呼吸略沉。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我清醒得很!老婆,快接我回家……我想回咱家……”
顧瑾臨的聲音含混不清。
溫婉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
那聲老婆又鑽進來,軟而黏。
她跟顧瑾臨領證三年,他平時開口閉口全是溫小姐。
這會兒醉成一攤泥,倒張嘴就叫老婆,還喊得又軟又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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