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酒醒了,怕不是得捂著臉鑽地縫裏去。
溫婉抿了抿唇,沒笑,也沒皺眉,隻把手機翻轉過來。
陸執一把奪過手機。
“溫小姐,您也聽見了,他現在站都站不穩,滿嘴隻認準你一個,非你不可。我真扛不住了,您快過來搭把手吧。”
溫婉沒說話,停了有七八秒,才吐出一句。
“地址發我,我馬上到。”
她結束通話電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轉身快步走向玄關。
陸執秒回定位。
十五分鐘不到,溫婉的車就停在酒吧門口。
輪胎碾過路麵碎石,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陸執正半架半拖地把顧瑾臨往外挪。
一見她下車,眼睛一亮,立馬把人往她懷裏一送。
“溫小姐,瑾臨交給你了啊!”
他鬆手太快,顧瑾臨重心不穩,身子猛地向前一傾,額頭幾乎磕上溫婉的肩膀。
溫婉伸手接過,陸執幫忙托著顧瑾臨的胳膊,兩人合力把他塞進後座。
她繞到駕駛座旁。
剛想開口,抬眼就撞上陸執那張憔悴得不像樣的臉。
溫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陸執看她一眼,苦笑一下,什麼也沒解釋,揮揮手,轉身就走。
背影很快被街角的暗處吞掉,一點聲都沒留下。
溫婉開車直奔唚園。
這副德行要是讓許蘭因看見,準保炸鍋。
她側頭掃了一眼後視鏡,顧瑾臨歪在座椅裡。
“小姐,先生他這是……”
胡管家迎出來,一看顧瑾臨歪頭耷腦的樣子,當場怔住,趕緊小跑上前扶了一把。
倆人一起架著他進了客房。
溫婉轉頭說:“胡叔,麻煩您倒杯溫水,再拿條幹凈毛巾。”
她順手解開顧瑾臨西裝外套最上麵兩顆釦子,又將他領帶鬆開一格,動作利落,沒有絲毫遲疑。
“小姐,要不還是我來照顧吧?”
胡管家站在床邊,雙手交疊在身前。
溫婉點點頭,轉身要走,手剛碰到門把手。
床上的顧瑾臨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他眼神飄忽,瞳孔失焦,卻死死盯著她。
“老婆……你回來啦。”
溫婉皺了皺鼻子,鼻翼微動。
“行吧行吧,胡叔,您先去歇著,這兒我看著就行。”
“可……”
胡管家遲疑著沒動。
“真沒事,您去睡吧。”
溫婉語氣很輕,但挺篤定。
胡管家咬了咬牙,終於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顧瑾臨坐起來,脊背挺直。
溫婉擰了熱毛巾,棉布吸飽水分,沉甸甸的。
她抖開一角,輕輕給他擦臉。
手剛碰到他額頭。
他猛地抬手,一把箍住她腰。
腦袋直接往她肚子上蹭,額角抵著她小腹。
“老婆……”
“顧瑾臨!你撒什麼酒瘋?鬆手!”
“不鬆!就不鬆!”
這時候的他,哪還有半點平日裏的冷臉和架子?
溫婉拿他真是一點轍都沒有,隻好像哄幼兒園小朋友似的,給他擦臉、順毛、拍背。
“嗯,好,不鬆,先鬆一下手,我給你擦擦脖子。”
“老婆,咱倆一塊兒睡。”
顧瑾臨一把攥住溫婉的手腕,死活不撒手。
溫婉心裏直犯嘀咕。
這人是不是裝的?
以前喝趴下也就呼呼大睡,打呼嚕聲都能震掉窗檯灰,哪來這麼多戲?
翻個身都嫌費勁,更別說開口說話。
“顧瑾臨!鬆手!再不鬆開我,我真喊保安了啊!”
“別走……婉婉,你別走行不行?”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
那一秒,溫婉心口像是被輕輕撞了一下。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顧瑾臨。
賴皮,較真,蠻不講理,還有點……手足無措。
溫婉低頭瞅他。
臉蛋燒得微紅,輪廓比平時更分明。
她伸手試了試他額頭溫度,燙得厲害。
她嗓子一軟,語氣也跟著軟下來。
“好好好,我不走,快躺平,閉眼。”
“真不走?”
“真不走。”
“不反悔?”
“不反悔。”
他這才肯鬆勁兒,乖乖躺回去,眼睛一合,呼吸慢慢變沉。
等他睡穩了,溫婉剛想抽手起身回屋補覺。
結果手指頭被他五指緊扣攥得死死的。
她輕輕拽了兩下,他眉頭立刻皺起來,攥得更緊。
這都淩晨一點多了。
她明天七點半還得趕醫院門診。
再熬下去,怕是聽診器都要拿反。
她嘆了口氣,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側趴在床沿。
可眼皮越來越沉,最後腦袋一歪,就靠在他胳膊上睡死了。
天剛矇矇亮,顧瑾臨醒了,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抬手揉了揉額角,一睜眼,就看見溫婉正趴在他床邊。
晨光從窗縫溜進來,剛好鋪在她臉上。
顧瑾臨沒眨眼,就這麼靜靜看著她的側臉。
她睫毛忽閃兩下,眼看就要醒,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醒了?”
溫婉先開口,嗓音還有點啞。
顧瑾臨猛地回神,清了清嗓子,點點頭。
“嗯……我咋在這兒?”
“昨晚灌多了,抱著陸執電話不撒手,非要我開車接你回來。”
他耳根一下子熱了,嘴角僵硬地扯了扯。
後頸汗津津的,襯衫領口有些歪。
“對不住,給你添亂了。”
“知道添亂就成。下次醉了,電話拉黑,微信取關,別找我。”
她說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手肘撐著想撐起來。
結果腿麻手麻全爆發,整個人不受控製,直接往前一栽,結結實實壓在顧瑾臨胸口。
顧瑾臨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溫婉的後腰。
“婉婉,摔著沒?哪兒疼不疼?”
溫婉臉一熱,手忙腳亂地推開他。
顧瑾臨站在原地,目光追著她跑掉的背影,嘴角悄悄往上翹了翹。
溫婉一頭撞進自己房間,啪地關上門。
要是還能回到從前……該多踏實啊。
可現在?
她早就不稀罕了。
顧瑾臨,你醒得太遲了。
她擰開水龍頭,掬起冷水狠狠潑在臉上。
冰涼的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又低頭照了照鏡子裏的自己。
出來時,顧瑾臨已經坐在餐桌邊喝粥了。
溫婉跟沒事人一樣,拉開椅子坐下,端起杯子抿了口溫水。
“婉婉,昨晚多虧你把我扶回來。”
“少來這套。”
她眼皮都沒抬。
“謝字我聽夠了。奶奶的事壓不住幾天,顧家一堆爛攤子等著你收拾,釋出會拖不得,趕緊安排。”
“嗯,我曉得。”
屋裏一下安靜下來,空氣像凍住了。
溫婉啃著乾巴巴的白麵包,早上胃裏泛噁心。
剛走到玄關,她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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