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就不管?”
“管?他正盼著人家老爸再捐棟新實驗樓呢,敢管嗎?新教學樓的圖紙都擱他辦公桌上三天了,招標流程下週就要啟動。”
溫婉沒吭聲,但指尖悄悄掐進掌心。
得找個機會,和校長好好聊聊這個事。
這時,一個紮馬尾的女生小跑過來。
溫婉抱著胳膊站在旁邊,隻笑不說話。
眼神往江勛臉上一飄,滿是調侃味兒。
“江……江勛學長!我、我喜歡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咱們試著交往看看?”
江勛應付這種事兒,跟喝水一樣順溜。
他臉上掛著笑,把那堆禮物往回一推,就收下了姑娘遞來的信。
“謝謝你的好意啊。但我心裏有人了,真不好意思。”
姑娘一聽心裏有人,臉上的光唰一下就沒了。
她眼睛直愣愣地瞟向江勛旁邊站著的溫婉,眼圈立馬紅了。
溫婉見狀,趕緊連連擺手。
“同學,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江勛的老師,教他的,不是……哎喲,你懂的!”
“我纔不信呢!我壓根沒見過你!你又白又瘦,長得也甜,我服氣!學長,祝你們倆甜甜蜜蜜!”
話音沒落,姑娘掉頭就跑。
溫婉苦笑一下,心說這孩子咋這麼軸呢?
都說了是老師,還當她在演偶像劇。
這時候,她腦子不由自主又飄回高考前那會兒。
她也給顧瑾臨寫過情書。
還記得那天,顧瑾臨接過信,眼皮都沒抬。
末了還淡淡甩來一句。
“別瞎琢磨這些,咱倆壓根不是一個世界的。”
那時的她,父母剛走沒多久,葬禮辦完才過兩周。
總覺得自個兒是塊沒人要的破抹布。
顧瑾臨呢?
是天上飛的鷹,是重點班裏閃閃發光的星星。
她哪敢湊上去蹭光?
結果那封信不知咋的,被蘇筱筱撿到了。
蘇筱筱當著全班人的麵,扯開信紙念得一字不漏。
她整個人像被扒光了扔在操場上。
風一吹,連骨頭縫都發冷。
更傻的是,她當時竟沒瞅見。
顧瑾臨站在後排靠窗的位置,雙手抱臂。
早知道他煩她煩到這份上,就算喜歡得再上頭,她也絕不會後來傻乎乎去領證!
“老師?老師?”
江勛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三下。
她猛地回神:“啊?啥事?”
“你衣服兜裡,手機震得跟抽筋似的……你不接?”
他歪著頭,一臉納悶。
“哎喲!”
溫婉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掏手機。
螢幕亮著,來電顯示是陳姨。
電話一通,那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婉婉……奶奶……摔了,人現在在醫院……”
……
蘇筱筱一路狂奔沖回瑤華灣。
她沒停,一步跨三級台階,扶手被她抓得咯吱作響。
老太婆……這回該咽氣了吧?
隻要人一沒,溫婉和顧瑾臨立馬掰了!
瑾臨孤身一人,心灰意冷,她正好端茶送暖。
顧太太的名號,還不穩穩落到她頭上?
所有攔她路的,一個都不能留!
她突然打了個激靈,手一鬆,小刀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轉身就往衛生間沖,推開洗手檯前的櫃門,抓起一塊新毛巾。
開啟水龍頭,水流嘩嘩湧出。
她把雙手伸過去,用力搓,一遍遍搓。
不會露餡的……誰都不會懷疑到她頭上!
她抬起頭,鏡子裏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蘇筱筱啊蘇筱筱,你膽子真肥了,敢把人往死裡整了?
她下意識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點鐵鏽味,才發覺自己已經把嘴唇咬破了。
鏡子裏的她正咧著嘴笑。
那眼神像在看笑話,蘇筱筱一哆嗦,趕緊把手縮回來,跟被針紮了似的。
“誰讓她擋我發財的道!那老不死的自己作死!我……我想讓她高看我一眼,對!怪不到我頭上!”
可話剛出口,胸口就一陣發悶。
話還沒落音,鏡麵一晃,換了張臉。
謝舟就站在裏頭,活生生的。
蘇筱筱腿一軟,連滾帶爬往後蹭。
可那“謝舟”居然抬腳邁了出來,蹲到她跟前,手指冰涼地蹭她臉蛋。
膝蓋磕在瓷磚上,鑽心地疼,她卻顧不上喊。
“筱筱,我太寒心了。咱倆唯一的娃沒保住,你還急著換新郎?是覺得我配不上你了?”
他歪了下頭,脖頸處隱約顯出一道淡青色舊疤。
蘇筱筱喉嚨發緊。
“不是!真不是!阿舟,我真沒那意思!是你命不好啊……難道讓我守一輩子空房?”
她猛地搖頭,頭髮散亂地甩到眼前。
“哦?那你心裏頭,到底是怕守寡,還是早巴不得甩了我,好去抱顧瑾臨的大腿?”
蘇筱筱的嘴唇開始打顫。
她瘋狂擺手,腦子嗡嗡響,話都開始打結。
“沒有!真的沒有!”
手腕甩得生疼,胳膊肘撞在牆上,又是一陣悶痛。
“那孩子怎麼沒的?蘇筱筱,你心真黑啊,親手掐死的,對吧?殺人犯!”
他忽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
“不是我乾的!謝舟,你聽我說!是溫婉!全是她下的套!你找她算賬,別找我啊!”
憑什麼全賴我?
我又沒偷沒搶,就想日子過得體麵點,錯哪兒了?
“筱筱,在家不?”
黎宇辰的聲音猛地從客廳飄進來。
他本想著順道來看看。
結果一進門,差點滑倒在滿地猩紅裡。
玄關地磚上濺著幾滴暗紅。
他低頭盯了兩秒,臉色倏地變了。
腳步立刻加快,肩撞開了客廳的隔斷門。
心口一揪,他撒腿就找。
翻遍每個房間,最後在廁所門縫底下看見一道暗紅。
推開門,地上全是血,蘇筱筱歪坐在那兒,發梢都沾著血點子。
他強壓著慌,快步上前攥住她肩膀,嗓子發緊。
“出啥事了?你流血了?”
“宇辰……”
她慢慢抬頭,眼珠子遲鈍地轉了轉,突然嚎啕大哭,一頭撞進他懷裏。
“我嚇死了……真的嚇死了……”
臉頰緊貼他胸膛,淚水迅速洇開一片深色水痕。
“不怕不怕,你先說清楚,到底咋回事?”
“我……我弄死人了……”
黎宇辰當場僵住。
這事兒擱從前,紀家一句話就能壓下去。
可現在?
家裏早就揭不開鍋了。
“宇辰……求你幫幫我……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好怕……”
蘇筱筱聲音發抖,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別慌,我馬上打給瑾哥!他說話管用,這事交給他準成!”
他邊說邊摸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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