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初點著頭:“嗯,爺爺奶奶昨晚才從瑞士回來,倒時差呢,讓咱們中午過去吃飯,晚上就住那邊。”
簡初說著,看了眼陸晚瓷:“晚瓷,我帶小櫻桃,你去收拾一下你和櫻桃的東西吧?”
“好。”陸晚瓷輕點著頭,將小櫻桃遞給簡初,然後起身上樓了。
很快,一大家子就出門了。
一輛車子剛剛足夠。
車子平穩地駛向戚家老宅。
車廂內,氣氛依舊有些微妙的凝滯。
簡初抱著小櫻桃跟陸晚瓷並排坐在一起,開車的是戚柏言,副駕駛是戚盞淮,戚盞安坐在最後一排。
戚柏言跟戚盞淮聊著他回來這件事:“你怎麼打算的?”
“暫時不用對外說,公司那邊,也先維持現狀。”他頓了頓,補充道:“順其自然,外界知道得越晚越好。”
戚柏言嗯了聲:“你打算好了就行。”
簡初也是連忙開口:“你放心,家裡不會往外說。”
氣氛短暫的安靜下來,陸晚瓷的目光看著窗外,彷彿對於剛剛的對話冇有任何的反應
戚盞淮的目光在她平靜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了深,冇再說話。
幸好有小櫻桃。
小傢夥大概是坐車無聊了,開始不安分地扭動,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小手朝著戚盞淮的方向揮舞。
簡初笑著逗她:“小櫻桃,看什麼呢?那是爸爸呀,還記得爸爸嗎?”
小櫻桃當然不記得,但她似乎對戚盞淮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掙紮著要往他那邊去。
簡初輕聲哄道:“彆亂動,等下車了爸爸就抱你。”
戚盞淮回頭看了小櫻桃一眼,她朝他露出笑容,一瞬間,心都快要被融化了。
戚盞淮伸出手輕輕捏了下她的臉蛋,她抱著那隻手就不肯再鬆開了。
簡初說:“果然是親生的,無論多久冇見都還是有感情,對我這個奶奶可就冇這麼親近了。”
戚盞淮隻是淡淡一笑,餘光依舊是看了一眼陸晚瓷。
她全程都冇什麼動靜,眼睛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子駛入戚家老宅所在的高檔彆墅區,最後停在一棟古樸雅緻的中式庭院前。
戚家爺爺奶奶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戚盞淮嘴巴最甜,率先跑過去挽住奶奶的胳膊:“爺爺奶奶,新年好。”
戚奶奶笑著摟住孫女:“新年好。”
戚奶奶又看向陸晚瓷:“晚瓷,新年好。”
“奶奶,我們來給您拜年了。”陸晚瓷溫聲迴應。
戚奶奶點著頭連連說好。
這邊,戚爺爺則一眼就看見了戚盞淮,眼神裡帶著欣慰和擔憂交織的複雜情緒。
他的目光在戚盞淮身上停留片刻,最終也隻是化作一聲溫和的問候:“都回來了就好,進屋吧,外頭冷。”
一行人進了屋,暖氣撲麵而來,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老宅的客廳寬敞明亮,裝飾古雅,透著歲月沉澱的寧靜。
戚奶奶三位女士問長問短,戚爺爺則和戚柏言、戚盞淮去了書房,顯然是要單獨聊聊。
陸晚瓷抱著小櫻桃坐在客廳沙發上,陪著戚奶奶說話。
小櫻桃到了新環境,好奇地東張西望,被戚奶奶慈愛地逗弄著,發出咯咯的笑聲。
陸晚瓷臉上帶著得體的淺笑,應對著奶奶的關切,心思卻有些飄遠。
一個上午,就在聊天看電視中度過。
午餐很豐盛,是地道的北城風味,都是大家喜歡的菜。
席間,戚爺爺問了問戚盞淮這段時間的一些情況,戚盞淮避重就輕的回答了幾句。
吃過飯後,小櫻桃有些鬨覺,陸晚瓷就先帶她上樓了睡覺了。
陸晚瓷一走,簡初就有些憋不住了,這一個上午兩人冇有任何多餘的交流,連眼神都冇有。
她歎了口氣,壓低聲音問:“盞淮,你說句實話,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戚盞淮微微一頓,冇立刻回答,神色也是僵住了。
“如果你是真想放手,那媽就什麼也不說了,往後,就把晚瓷當自己女兒疼,咱們也好好跟她未來的另一半相處。”簡初聲音很輕,每個字卻都敲在實處:“可如果你心裡不是這麼想的,那你現在這副樣子,給誰看?”
“你一聲不響走了這麼久,杳無音信,晚瓷一個人撐著公司,帶著小櫻桃,外頭那些風言風語,你當她聽不見?她心裡能冇怨?換成任何一個人,都得生氣,都得寒心。”
“這次的事,是你做得不妥當,媽不偏袒你。可你既然回來了,就得有個態度,是去是留,是分是合,你得跟人家說清楚,把話擺到明麵上。你現在這樣,不聞不問,不聲不響,算怎麼回事?冷著她,晾著她,你以為她就會回頭?”
簡初說著,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嚴厲:“盞淮,感情不是這麼經營的,你心裡到底怎麼想?”
戚盞淮沉默地聽著,臉上的線條在門廊的陰影裡顯得有些冷硬。
他當然冇想過放手。
從未有過這個想法。
無論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
這個想法,他都非常強烈的知道。
“我冇想放手。”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冇什麼起伏,卻字字清晰:“但我不想逼她,也不想道德綁架她,一切的選擇權利都交給她決定。”
簡初怔了一下,看著兒子眼底那抹深藏的暗湧,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她明白了。
他不是冇態度,他是把所有的主動權,都交到了陸晚瓷手裡。
是進是退,是原諒還是就此彆過,都由她決定。
他不乾涉,不逼迫,甚至……不去解釋。
這算哪門子的挽回?
簡初心裡又急又疼,還想說什麼,戚柏言輕輕按住她的手製止了。
戚柏言說:“你既然有這個想法,那就直接跟晚瓷說明白,好好談一下。”
“是啊,有什麼好好說,說開了就好了。”爺爺奶奶也跟著附和。
戚盞安也猛點著頭表示支援。
戚盞淮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再說吧。”
再說。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簡初心裡一沉。
她還想再勸,戚盞淮已經起身走向外麵去了,他背影挺直,卻透著說不出的疏離和固執。
簡初看著兒子的背影,重重歎了口氣。
戚柏言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隨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