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週的週六，林曉薇起了個大早。
今天是她和傅念安約好去工作室的日子——燕婉送的那間工作室，寒假一直空著，他們打算趁週末去收拾收拾，添置些東西。
洗漱完換好衣服，林曉薇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寬鬆毛衣，下麵配了條黑色緊身褲，腳上是雙白色板鞋。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臉上隻擦了防曬和一點點唇膏，看起來清清爽爽。
手機響了，是傅念安發來的資訊：“樓下。”
林曉薇拎起包跑下樓。傅念安站在宿舍樓門口的梧桐樹下，穿了件深藍色的連帽衛衣配黑色工裝褲，揹著個雙肩包。陽光下，他的眉眼格外清晰，鼻樑高挺，下頜線流暢，整個人帥氣得讓人移不開眼。
路過的幾個女生頻頻回頭，小聲議論著什麼。
“等很久了？”林曉薇跑過去。
“剛到。”傅念安很自然地接過她的包，“吃早飯了嗎？”
“吃了點。”
“那再吃點。”傅念安從揹包裡拿出一個紙袋，“剛買的，還熱著。”
林曉薇開啟一看，是她愛吃的那家麵包房的牛角包。心裏一暖，她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傅念安愣了愣，隨即笑了，耳朵尖有點紅。
兩人坐地鐵去工作室。週末的地鐵人不多，他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林曉薇靠著傅念安的肩膀，一邊吃麵包一邊看窗外的廣告牌。
“今天先打掃衛生。”傅念安說，“然後去宜家買點東西。你那間缺個書架，我那間缺個模型台。”
“好。”林曉薇點頭，“我還想買幾盆綠植，放窗台上。”
“行，都聽你的。”
工作室還是年前的樣子，隻是落了些灰。推開門，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整個空間明亮又溫暖。
林曉薇站在自己那間小屋的窗前，看著外麵的城市天際線，深吸一口氣。
“喜歡嗎？”傅念安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喜歡。”林曉薇說，“以後這裏就是我的小天地了。”
“我們的。”傅念安糾正，“我在隔壁，有事隨時叫我。”
林曉薇笑了：“好，我們的。”
兩人開始打掃衛生。傅念安負責高處，林曉薇負責低處。擦玻璃、拖地、整理桌麵，忙得不亦樂乎。
正幹著活，林曉薇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愣住了。
又是顧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來：“喂？”
“在忙？”顧嶼的聲音懶洋洋的。
“嗯，在打掃工作室。”林曉薇說，“有事？”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顧嶼笑了，“開個玩笑。就是想問問，你們工作室在哪兒？改天我去參觀參觀。”
林曉薇看了一眼傅念安。傅念安正在擦窗戶，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在798附近。”林曉薇說，“不過這幾天都在收拾，亂得很。”
“那正好，我可以幫忙。”顧嶼說，“反正週末閑著也是閑著。你們今天在嗎？”
林曉薇咬了咬嘴唇：“在，不過……”
“那行，我一會兒過去。地址發我。”
不等林曉薇回答，顧嶼就掛了電話。
林曉薇看著手機，有些不知所措。
“顧嶼？”傅念安問。
“嗯。”林曉薇點頭，“他說要過來參觀工作室。”
傅念安沉默了幾秒，繼續擦窗戶：“來就來吧。”
“你……不介意？”
“介意。”傅念安說，“但攔著不讓來，顯得我小氣。”
林曉薇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的腰：“你別生氣。”
“沒生氣。”傅念安轉過身，看著她，“我隻是在想，他到底想幹什麼。”
林曉薇也不知道。自從顧嶼說他分手後，她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但具體不安什麼，又說不上來。
半個多小時後，敲門聲響起。
傅念安去開門，門外站著顧嶼。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衛衣配牛仔褲，揹著個單肩包，頭髮有些淩亂，桃花眼裏帶著笑。
“沒打擾吧？”顧嶼往裏看了看，“喲，還挺大。”
“進來吧。”傅念安側身讓開。
顧嶼走進來，在工作室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林曉薇那間小屋的窗前。
“這位置好。”他說，“光線充足，適合畫畫。”
“嗯。”林曉薇應了一聲，“坐吧，我給你倒水。”
“不用忙。”顧嶼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我坐會兒就走。”
林曉薇還是去倒了杯水。回來時，顧嶼正看著牆上貼的幾張設計草圖。
“這是你畫的？”他問。
“嗯，上學期的作業。”
顧嶼仔細看了看：“有靈氣。難怪燕姨這麼看重你。”
林曉薇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笑了笑。
傅念安靠在門框上，看著兩人的互動，臉上沒什麼表情。
“對了，”顧嶼忽然說，“下個月人大和清華有個聯誼活動，你們知道嗎？”
“不知道。”傅念安說。
“我也是剛聽說的。”顧嶼說，“好像是學生會組織的，可以跨校參加。曉薇，你設計展的作品要是展出了，可以去我們學校宣傳宣傳。”
“到時候再說吧。”林曉薇說。
顧嶼點點頭，又坐了一會兒，看了看手錶：“行，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改天請你們吃飯。”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著林曉薇：“對了，那天在高鐵上說的話，你別多想。我和蘇茜分手，真的隻是不合適。跟任何人都沒關係。”
這話說得有些突兀，林曉薇愣了一下。
顧嶼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然後拉開門走了。
工作室裡安靜下來。
林曉薇看向傅念安，傅念安走過來，把她摟進懷裏。
“他這話什麼意思？”林曉薇問。
“不知道。”傅念安說，“可能是想告訴你，他不是因為你才分的手。”
“那為什麼特意解釋？”
“因為……”傅念安頓了頓，“他在試探你的反應。”
林曉薇心裏一緊。
“別多想。”傅念安摸摸她的頭，“不管他想幹什麼，我們該幹嘛幹嘛。”
“嗯。”
兩人繼續收拾工作室。但林曉薇心裏那點不安，一直沒散去。
下午，他們去宜家買東西。傅念安推著購物車，林曉薇拿著清單，一樣樣找過去。
“書架要白色的。”林曉薇說，“和你那間統一。”
“好。”傅念安拿起一個白色的簡易書架放進車裏，“這個怎麼樣？”
“有點小。”林曉薇比劃了一下，“我那麵牆挺大的，想要個高點的。”
傅念安又找了個高的。兩人研究了半天尺寸，最後選定了。
買完書架，又去挑綠植。宜家的綠植區不大，但種類不少。林曉薇挑了幾盆好養的——綠蘿、虎皮蘭、多肉，還有一盆小小的仙人掌。
“這個給我。”傅念安指著那盆仙人掌，“放電腦旁邊，防輻射。”
林曉薇笑了：“你還信這個？”
“信不信的，放那兒看著心情好。”
結賬的時候，林曉薇看見旁邊有賣相框的，忽然想起什麼。
“念安，我們拍張照片吧。”她說，“放工作室裡。”
“現在？”
“嗯，就用手機拍。”
兩人站在宜家的某個角落，林曉薇舉著手機，傅念安從背後摟著她，兩人對著鏡頭笑。
“哢嚓”一聲，定格。
林曉薇看著照片，很滿意：“回去列印出來，放我桌上。”
“好。”
買完東西，天已經快黑了。兩人打車回工作室，把東西搬上去。傅念安負責組裝書架，林曉薇在旁邊幫忙遞工具。
“累嗎？”傅念安問。
“不累。”林曉薇說，“和你一起，幹什麼都不累。”
傅念安笑了，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書架組裝好，林曉薇把自己的書一本本擺上去。有設計類的專業書，有畫冊，還有一些散文小說。擺到最後，她把那個新買的相框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相框裏，是她和傅念安的合照。
“好看。”傅念安站在她身後，看著那個相框，“以後每年換一張。”
“好。”林曉薇點頭，“等畢業了，就有一整排。”
“不止畢業。”傅念安說，“以後結婚、生子、變老，每年都拍。”
林曉薇轉過頭看他，他的眼睛亮亮的，裏麵有她的倒影。
她踮起腳尖，吻住他的唇。
這是一個溫柔的吻，帶著對新生活的期待，和對彼此的愛意。
吻完，林曉薇靠在他懷裏，小聲說：“念安，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會。”傅念安摟緊她，“會一直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