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整，林曉薇盤腿坐在自家客廳沙發上，麵前擺著膝上型電腦和手機，心跳得像擂鼓。
林父林母一左一右坐在她旁邊，三個人盯著電腦螢幕，呼吸都放輕了。
“還有一分鐘。”林父看了眼手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心有點出汗。
林母握了握女兒的手：“別緊張，你肯定考得好。”
林曉薇深吸一口氣，手指懸在滑鼠上方。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傅念安發來的資訊：“準備登入，我在查。”
她回了個“好”字，手心全是汗。
時間跳到九點整，林曉薇立刻點選查詢按鈕。網頁轉得有點慢，她急得直咬嘴唇。
“出來了！”林母先喊出來。
林曉薇盯著螢幕上的數字，眼睛眨了好幾下，才確認自己沒看錯。
總分：687分。
她愣了足足三秒，然後“啊”地一聲叫出來，轉身抱住林母：“媽！687！687！”
林父湊近螢幕，反覆看了幾遍，臉上終於露出笑容：“好，好，這個分數好。”
林母已經高興得眼睛紅了：“我就說我女兒能行！”
手機瘋狂震動起來。林曉薇拿起一看，傅念安打了電話過來。
“喂？”她接起來，聲音還帶著顫。
“多少分？”傅念安問，語氣裡有掩飾不住的期待。
“687。”林曉薇說，“你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傅念安笑了：“695。”
“哇！”林曉薇驚呼，“那你又是年級前三了！”
“運氣好。”傅念安聲音輕鬆，“你這個分數，北京的好學校隨便挑了。想好報哪裏了嗎？”
林曉薇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嘴上說：“還沒，等會兒跟爸媽商量。”
“好。”傅念安說，“晚上見，好好慶祝。”
掛了電話，林曉薇又接到幾個同學的電話，互相報分數。張婷婷考了672，激動得在電話裡哭了。班裏整體考得都不錯，微信群瞬間被分數截圖刷屏。
林父林母開始翻看報考指南，兩個人頭碰頭地研究。林母戴著老花鏡，手指在書頁上慢慢移動：“這個學校不錯，專業也好……”
林曉薇看著父母專註的樣子，心裏暖暖的。她拿起手機，給傅念安發了條資訊：“我想報清華美院的設計專業。”
傅念安幾乎秒回：“支援。燕姨肯定高興。”
林曉薇笑了。是啊，燕婉一直鼓勵她在設計方麵發展。
下午，傅念安開車來接她。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T恤配黑色休閑褲，頭髮沒怎麼打理，隨意地散在額前，卻有種清爽的少年感。
“恭喜。”他一見麵就說，眼睛彎彎的，“林大學霸。”
林曉薇臉一紅：“你纔是真學霸。”
兩人上了車，傅念安遞給她一個小盒子：“慶祝禮物。”
林曉薇開啟，是一條細細的銀鏈，吊墜是個小星星，星星中間鑲著一顆很小的鑽石，在光下閃閃發亮。
“這是……”
“畢業禮物。”傅念安說，“星星代表願望成真。你的高考願望，實現了。”
林曉薇鼻子一酸：“謝謝。”
“我給你戴上。”傅念安接過項鏈，小心地幫她戴好。冰涼的銀鏈貼在麵板上，很快就染上體溫。
林曉薇摸了摸小星星，心裏滿滿的。
“想去哪兒慶祝？”傅念安問。
“不是說要吃燒烤嗎？”林曉薇說。
“對。”傅念安發動車子，“帶你去個好地方。”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停在一個創意園區裡。這裏以前是舊廠房，現在改造成了各種餐廳、咖啡館和工作室。傅念安說的燒烤店在園區深處，是個帶露天座位的店。
店不算大，但裝修很有特色，牆上掛著各種藝術畫，燈光暖黃，音樂輕緩。
“傅先生，林小姐，歡迎光臨。”服務員顯然認識傅念安，直接把他們領到一個安靜的角落座位。
兩人點了不少東西，炭火很快就送了上來。傅念安負責烤，動作熟練，一看就是老手。
肉香味飄起來，林曉薇肚子咕咕叫。她眼巴巴地看著烤架上的肉串，像隻等食的小貓。
傅念安笑了，遞給她一串烤好的牛肉：“嘗嘗。”
林曉薇吹了吹，咬了一口。肉質鮮嫩，調味剛好，確實好吃。
“怎麼樣？”傅念安問。
“好吃！”林曉薇眼睛亮了，“比度假村烤的還好吃。”
“那是。”傅念安得意，“我技術有進步。”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輕鬆愉快。林曉薇說了自己想報清華美院的想法，傅念安很支援，還說了些他瞭解到的學校情況。
吃到一半，店裏進來幾個人。林曉薇不經意間抬頭看了一眼，愣住了。
是顧嶼，還有上次滑雪場見過的蘇茜，以及另外兩個不認識的男生女生。
顧嶼今天穿了件印花襯衫，領口敞著，下麵配了條破洞牛仔褲，還是一副痞帥的樣子。他顯然也看到了他們，腳步頓了頓，然後徑直走了過來。
“喲，這麼巧。”顧嶼站在他們桌邊，目光在傅念安和林曉薇之間掃了掃，“查完分了？考得怎麼樣？”
傅念安放下筷子，語氣平淡：“還行。你呢？”
“我也還行。”顧嶼說，報了個分數，比傅念安低幾分，但也很高了。
蘇茜走過來，很自然地挽住顧嶼的手臂，看向林曉薇，笑容甜美：“曉薇姐，又見麵了。恭喜你考得好呀。”
林曉薇禮貌地笑笑：“謝謝。”
“你們也來吃飯？”傅念安問。
“嗯，慶祝一下。”顧嶼說，“不打擾你們了，我們在那邊。”
他說著，帶著蘇茜和另外幾個人去了不遠處的座位。
林曉薇看著他們的背影，小聲說：“他們倆……在一起了？”
“看樣子是。”傅念安繼續烤肉，表情沒什麼變化，“顧嶼那人，不會讓自己閑著的。”
林曉薇想了想，覺得也是。顧嶼那種性格，身邊從來不缺人。
“你不在意？”她問。
傅念安看她一眼：“在意什麼？他又不是來找你的。”
林曉薇笑了：“也是。”
兩人繼續吃飯，但林曉薇能感覺到，傅念安的情緒還是有了細微的變化。他話少了些，烤肉的力度也大了點。
吃到後半程，顧嶼那桌忽然熱鬧起來。蘇茜似乎有點喝多了，聲音大了些，笑著跟顧嶼撒嬌。顧嶼倒是很耐心，低聲哄著她。
林曉薇和傅念安結賬離開時，經過他們那桌。顧嶼抬頭看過來，朝傅念安舉了舉杯：“傅念安，北京見。”
傅念安點點頭：“北京見。”
出了店門，晚風吹過來，帶著夏夜的涼意。傅念安牽著林曉薇的手，慢慢往停車的地方走。
“你在想什麼？”林曉薇問。
傅念安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在想，大學裏會遇到更多像顧嶼這樣的人。”
“什麼意思？”
“優秀的人。”傅念安說，“長得帥，成績好，會玩，會哄女生開心。大學裏這樣的人不少。”
林曉薇停下腳步，看著他：“所以呢？”
傅念安也停下來，轉頭看她：“所以我在想，我有什麼特別的，能讓你一直喜歡我。”
林曉薇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傅念安，你這是在沒自信嗎？”
“有點。”傅念安老實承認，“我以前覺得自己挺好的，但現在發現，好的人太多了。”
林曉薇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你是最特別的。”
“哪裏特別？”
“特別傻。”林曉薇笑，“特別愛吃醋，特別愛胡思亂想，特別……”她頓了頓，認真地說，“特別讓我安心。”
傅念安眼神動了動。
“顧嶼那種人，是很好。”林曉薇說，“但他給不了我要的感覺。我要的是踏實，是長久，是無論發生什麼事都知道你在的那種安心。這些，隻有你能給我。”
傅念安靜靜看著她，然後一把將她摟進懷裏，抱得很緊。
“曉薇，”他在她耳邊低聲說，“我會一直對你好的。比任何人都好。”
“我知道。”林曉薇回抱住他，“我也一樣。”
兩人抱了一會兒才鬆開。傅念安情緒明顯好了很多，臉上又有了笑容。
“走，送你回家。”他說。
回去的路上，傅念安開啟了車載音響，放的是輕快的流行歌。林曉薇跟著哼唱，心情很好。
到樓下時，傅念安沒急著讓她下車。
“明天開始報誌願了。”他說，“你想好就報，不用考慮我。反正我們在一個城市，怎麼都能見麵。”
“嗯。”林曉薇點頭，“你也一樣，選自己喜歡的專業。”
“我已經選好了。”傅念安說，“建築係。以後給你設計房子。”
林曉薇心裏一暖：“好。”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林曉薇才下車。她走到單元門口，回頭看見傅念安還坐在車裏看著她，便朝他揮揮手。
傅念安也揮揮手，然後才開車離開。
林曉薇轉身上樓，摸到脖子上的小星星，嘴角不自覺地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