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約被揭穿後，顧嶼在學校的形象一夜之間從“痞帥轉學生”變成了“心懷不軌的賭徒”。
週一早上，林曉薇剛進教室，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勁。幾個女生看她的眼神充滿同情，還有幾個男生在竊竊私語，一看見她就閉了嘴。
張婷婷一把把她拉到座位上，眼睛瞪得老大：“薇薇，是真的嗎？顧嶼是為了賭約才追你的？”
林曉薇嘆了口氣：“你怎麼知道的？”
“全班都知道了！”張婷婷壓低聲音，“昨天有人在校外論壇發帖，把顧嶼的賭約全爆出來了！現在整個年級都在傳！”
林曉薇心一沉：“什麼帖子？”
張婷婷掏出手機給她看。標題醒目：“驚！轉學生顧嶼為賭約追女生，物件竟是年級前十林曉薇！”
帖子詳細描述了顧嶼在原學校和同學的賭約內容，甚至還附上了幾張模糊的聊天截圖。底下回復已經蓋了幾百樓。
“這也太過分了！”林曉薇氣得手抖，“誰發的？”
“不知道，匿名發的。”張婷婷說，“不過我覺得……可能是傅念安？”
林曉薇愣了下，隨即搖頭：“不可能，念安不是這種人。”
正說著，傅念安進來了。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校服外套，裏麵是白襯衫，頭髮梳得整齊，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他一坐下，林曉薇就發現不對勁——他嘴角有塊淡淡的淤青。
“你的臉怎麼了？”林曉薇問。
“沒事，撞了一下。”傅念安說得很隨意。
“撞哪裏能撞出拳頭印？”林曉薇皺眉，“你跟人打架了？”
傅念安沒說話。
“是不是顧嶼？”林曉薇急了，“你們打架了？”
“沒有。”傅念安說，“就是……理論了一下。”
林曉薇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拿出手機，翻到那個帖子：“這個，是不是你發的？”
傅念安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不是我。”
“真的？”
“真的。”傅念安看著她，“我再怎麼討厭顧嶼，也不會用這種方式傷害你。”
林曉薇信了。傅念安雖然吃醋，雖然警覺，但不會做這種下作的事。
“那是誰發的？”她問。
“不知道。”傅念安說，“但我會查出來。”
早讀課，顧嶼沒來。老陳進教室時臉色很難看：“顧嶼同學請假了。另外，最近學校有些不好的傳言，我希望大家不要傳播，專心學習。”
但課間，傳言還是越傳越凶。
“聽說顧嶼被傅念安打了！”
“活該！誰讓他拿感情當賭注！”
“不過顧嶼也挺慘的，現在全校都知道他是騙子了。”
“林曉薇才慘吧？被人當賭注，多沒麵子。”
林曉薇聽在耳朵裡，心裏五味雜陳。她確實生氣，確實覺得被冒犯了。但看到顧嶼被全校孤立，又覺得……不至於。
中午吃飯時，顧嶼來了。
他走進食堂時，整個食堂都安靜了一瞬。他臉上也有傷，嘴角破了，眼角青了一塊。但他走得挺直，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端著餐盤，走到林曉薇這桌：“能坐嗎？”
傅念安正要說話，林曉薇先開口了：“坐吧。”
顧嶼坐下，沉默地吃飯。周圍的議論聲嗡嗡作響，但他像沒聽見。
“你的傷……”林曉薇忍不住問。
“沒事。”顧嶼說，“昨天去找發帖的人了。”
林曉薇一愣：“你找到是誰了？”
“嗯。”顧嶼看了傅念安一眼，“不是你男朋友。是原來學校的同學，跟著我轉學過來的。”
傅念安皺眉：“你同學？”
“對。”顧嶼扯了扯嘴角，“賭約的另一個當事人。他覺得我快贏了，不爽，就發帖想搞臭我。”
林曉薇聽得一愣一愣的：“所以……賭約是真的？”
“真的。”顧嶼放下筷子，“一開始是真的。但我後來……”他看向林曉薇，“是真的喜歡你。”
食堂更安靜了。所有人都豎著耳朵聽。
“那個賭約，”顧嶼繼續說，“是我跟幾個朋友開玩笑說的。他們說你們學校女生眼光高，肯定追不到。我說不可能，三個月內一定能追到最受歡迎的女生。”
“所以他們選了曉薇？”傅念安問。
“不是選的。”顧嶼說，“是我自己選的。我來之前查過你們學校，看到林曉薇的照片，就覺得……是她了。”
林曉薇臉紅了：“你……”
“我知道這很混蛋。”顧嶼說，“但我控製不住。見到你之後，就更控製不住了。”
傅念安臉色鐵青：“所以你就繼續騙她？”
“我沒有騙她。”顧嶼說，“賭約的事，我本來想等追到了再告訴她。但我沒想到會被揭穿。”
林曉薇不知道該說什麼。生氣嗎？當然生氣。但看著顧嶼臉上的傷，聽著他坦白的語氣，又覺得……沒那麼生氣了。
“那個帖子，”傅念安說，“你打算怎麼處理？”
“已經處理了。”顧嶼說，“我聯絡了管理員刪帖，也跟那個同學‘談’過了。”他摸了摸嘴角的傷，“他不會再來煩我了。”
吃完飯，顧嶼走了。傅念安看著林曉薇：“你現在怎麼想？”
“我不知道。”林曉薇老實說，“有點亂。”
“你……不會對他心軟吧？”傅念安問得小心翼翼。
林曉薇笑了：“怎麼可能。我隻是覺得……他挺可憐的。”
“可憐？”傅念安挑眉，“他騙了你。”
“我知道。”林曉薇說，“但他也坦白了，也道歉了。而且他被打得那麼慘……”
傅念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昨天我確實想打他，但沒打成。我們剛碰麵，他那個同學就帶人來了。我們倆聯手，才沒吃虧。”
林曉薇愣了下：“你們聯手？”
“嗯。”傅念安有點不自然，“雖然我討厭他，但更討厭那種背後搞小人的。”
林曉薇看著他彆扭的樣子，突然笑了：“你們男生真奇怪。前一秒還劍拔弩張，後一秒就能聯手打架。”
“特殊情況。”傅念安說，“不過你放心，我還是很討厭他。”
“知道啦。”林曉薇笑。
下午，顧嶼又出現在教室。老陳把他叫到辦公室，談了很久。回來後，顧嶼在全班麵前說：“關於最近的傳言，我向大家道歉。賭約的事是我的錯，我不該拿感情開玩笑。但我對林曉薇同學的心意是真的，希望大家不要因此誤解她。”
他說得很誠懇。班裏靜了幾秒，然後響起零星的掌聲。
張婷婷小聲說：“其實……他還挺有擔當的。”
林曉薇沒說話。
放學後，顧嶼在走廊攔住林曉薇：“能談談嗎？”
傅念安正要上前，林曉薇拉住他：“我自己來。”
她跟顧嶼走到樓梯拐角。顧嶼看著她，第一次沒了那種痞氣的笑容：“對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林曉薇說，“但我不可能喜歡你。”
“我知道。”顧嶼苦笑，“但我還是想爭取一下。傅念安說的公平競爭，我接受。”
“顧嶼，”林曉薇認真地說，“感情不是比賽，沒有公平不公平。我喜歡念安，從始至終都隻喜歡他。你做什麼都沒用。”
顧嶼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裏一痛。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但就是放不下。
“那……我們能做朋友嗎？”他問。
林曉薇想了想：“如果你能真的放下，可以。”
“我試試。”顧嶼說。
談話結束，林曉薇回到傅念安身邊。傅念安問：“他說什麼？”
“說想做朋友。”林曉薇說。
傅念安皺眉：“你答應了？”
“嗯。”林曉薇說，“我覺得……給他個機會吧。他也挺不容易的。”
傅念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行，聽你的。但他要是敢越界，我可不客氣。”
“知道啦。”林曉薇笑，“醋罈子。”
晚上，林曉薇去傅念安家吃飯。三胞胎圍著她問東問西。
“曉薇姐姐，那個顧嶼真的被打了嗎？”
“他是不是很壞？”
“大哥有沒有保護你？”
林曉薇一一回答。燕婉在旁邊聽著，嘆了口氣：“現在的孩子啊……感情的事怎麼能當賭約呢。”
傅懷瑾難得開口：“不過他能坦白，能道歉，也算有擔當。”
“爸，你怎麼還替他說話？”傅念安不滿。
“我不是替他說話。”傅懷瑾說，“我是說，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認錯。他能當著全班的麵道歉，說明他還有點骨氣。”
傅念安不說話了。
飯後，傅念安送林曉薇回家。路上，他問：“你真的不生氣了？”
“不生氣了。”林曉薇說，“其實想想，也挺好笑的。我居然成了別人賭約的物件。”
“你還笑。”傅念安捏她的臉，“我都快氣死了。”
“我知道。”林曉薇握住他的手，“但你也看到了，顧嶼已經受到懲罰了。全校都知道他的事，他也道歉了。我們……就原諒他吧。”
傅念安看著她溫柔的眼睛，心裏一軟：“好，聽你的。”
“不過，”林曉薇補充，“你可不能因為這事就放鬆警惕。我還是很受歡迎的。”
傅念安笑了：“知道了，我的大小姐。”
送林曉薇到家後，傅念安收到顧嶼的短訊：“明天物理小組，你來嗎？”
傅念安回：“來。”
“好。順便說一句，我不會放棄的。公平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