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傅念安接到了燕婉的電話。
“念安，明天週六，我約了薇薇來工作室。”燕婉聲音裏帶著笑意，“你不是說她有設計天賦嗎？我想讓她來看看，感受一下氛圍。”
傅念安心裏一動：“媽，你認真的？”
“當然認真。”燕婉說，“薇薇那孩子，畫畫有靈氣，審美也好。要是她真有興趣，我可以帶帶她。”
掛了電話，傅念安嘴角不自覺上揚。這是個好訊息——林曉薇能得燕婉親自指導，是難得的機遇。但轉念一想，明天是週六，顧嶼會不會又搞什麼麼蛾子？
他正想著，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傅予樂打來的，背景音吵得要命：“大哥！出大事了！”
傅念安皺眉：“你又闖什麼禍了？”
“不是我！是曉薇姐姐！”傅予樂壓低聲音，“我們聽說有個轉學生要搶曉薇姐姐！”
傅念安一愣：“你們怎麼知道的？”
“張婷婷姐姐告訴知嶼的！”傅予樂語氣興奮，“大哥，需要我們幫忙嗎？我們可以去偵查敵情！”
傅念安哭笑不得：“不用，你們好好上學。”
“不行！”傅予樂急了，“大哥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我們已經製定好作戰計劃了！”
“什麼作戰計劃？”
“明天週六，我們去你學校門口蹲點！看看那個顧嶼到底長什麼樣，然後……”
“傅予樂。”傅念安打斷他，“不準胡鬧。明天曉薇要去媽媽工作室，你們要是敢亂跑，我就告訴爸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傳來傅慕安冷靜的聲音：“大哥，我們隻是關心你。而且我們已經跟爸媽說好了，明天去媽媽工作室玩。”
傅念安頭疼：“你們去工作室幹嘛？”
“陪曉薇姐姐啊。”傅慕安理直氣壯，“萬一那個顧嶼也跟去了呢？我們得保護曉薇姐姐。”
傅念安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三個小傢夥一旦決定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行吧，但你們要聽話，不準搗亂。”
“保證完成任務！”三個聲音齊刷刷地回答。
週六早上，林曉薇準時到了南風設計工作室。工作室在市中心的創意園區，一棟三層小樓，外牆爬滿了爬山虎，看起來很有藝術感。
她剛進門，就看見三個小腦袋從接待處後麵冒出來。
“曉薇姐姐！”傅知嶼第一個衝過來抱住她，“我們來陪你啦！”
林曉薇愣了下：“你們怎麼在這兒？”
“我們來玩！”傅予樂說，“媽媽答應了的。”
傅慕安推了推眼鏡：“我們是來學習的。”
燕婉從裏間出來，看見這場麵笑了：“這三個小傢夥，非要跟來。薇薇，別理他們，咱們進去。”
工作室內部比林曉薇想像的大。一樓是展廳，掛著各種設計作品；二樓是工作區，幾個設計師正在畫圖；三樓是燕婉的辦公室和會客室。
燕婉帶林曉薇參觀了一圈，最後在三樓坐下：“感覺怎麼樣？”
“很專業，也很……有創意。”林曉薇說，“跟我以前想像的設計工作室不一樣。”
“哦？你以前想像的是什麼樣？”
“就是……很嚴肅，很安靜。”林曉薇說，“但這裏感覺很活潑，每個人都在創造。”
燕婉笑了：“設計需要靈感，太嚴肅反而不好。對了，我給你看看最近的幾個專案。”
她開啟平板，給林曉薇看設計稿。林曉薇看得很認真，時不時問問題。燕婉發現，這姑娘雖然沒學過專業設計，但眼光很準，總能說到點子上。
“這裏，”林曉薇指著一條裙子的腰線設計，“如果往上收一點，會不會顯得比例更好？”
燕婉仔細看了看，眼睛亮了：“你說得對。薇薇，你真有天賦。”
林曉薇臉紅了：“我就是隨便說說……”
“隨便說說就能說到點子上，這纔是天賦。”燕婉說，“你想不想試試？我這有個小專案，是給一個童裝品牌設計秋季係列。你可以畫幾張草圖，我看看。”
林曉薇心跳加速：“我……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燕婉遞給她紙筆，“隨便畫，別緊張。”
林曉薇拿起筆，手有點抖。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畫。畫的是一個小女孩的秋裝，帶點學院風，又有點俏皮。
三個小傢夥圍在旁邊看。傅知嶼小聲說：“曉薇姐姐畫得真好。”
“那當然。”傅予樂挺起胸膛，“曉薇姐姐什麼都會。”
傅慕安盯著畫，突然說：“這裏加個蝴蝶結會不會更好看？”
林曉薇想了想，加了個小蝴蝶結。果然，整個設計更生動了。
她畫了三張草圖，交給燕婉。燕婉一張張看過去，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薇薇，”她放下畫稿，“你願意每週來工作室學習嗎？我可以教你。”
林曉薇愣住了：“真的嗎？”
“真的。”燕婉說，“不過你得答應我，不能耽誤學習。高三了，學業最重要。”
“我知道！”林曉薇用力點頭，“我一定不會耽誤學習的！”
燕婉笑了：“那就這麼說定了。從下週開始，每週六上午，你來工作室。”
林曉薇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她沒想到，燕婉會這麼看重她，還願意親自教她。
參觀結束，燕婉說要請孩子們吃飯。一行人剛走出工作室，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靠在門口的樹下。
顧嶼。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衛衣，牛仔褲，頭髮有點亂，看起來像是剛睡醒。看見林曉薇，他笑了：“這麼巧？”
林曉薇愣了下：“顧同學？你怎麼在這兒？”
“我家就在附近。”顧嶼走過來，很自然地打招呼，“阿姨好，小朋友們好。”
燕婉打量了他一下：“你是……”
“我是林曉薇的同學，顧嶼。”顧嶼說，“剛轉學過來。”
“哦。”燕婉點點頭，但眼神裡多了點探究。
傅予樂立刻進入“偵查模式”，圍著顧嶼轉了一圈：“你就是顧嶼？”
“是我。”顧嶼低頭看他，“你是？”
“我是傅予樂！”予樂挺起胸，“曉薇姐姐是我們家的人！”
顧嶼挑眉：“哦？怎麼個‘家人’法？”
“就是……就是……”傅予樂卡殼了。
傅慕安接過話：“曉薇姐姐是大哥的女朋友，所以是我們家的人。”
顧嶼笑了：“女朋友啊。那又怎樣？結婚了還能離呢，何況隻是女朋友。”
這話說得直接，氣氛一下子僵了。
林曉薇皺眉：“顧同學，請你注意言辭。”
“開個玩笑。”顧嶼聳聳肩，“不過說真的，林曉薇，我覺得你值得更好的選擇。”
傅知嶼突然說：“我大哥就是最好的！”
顧嶼低頭看她：“小妹妹，你大哥是誰啊？”
“傅念安！”三個小傢夥齊聲說。
顧嶼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傅念安啊。他確實不錯，但……”他看向林曉薇，“不一定適合你。”
林曉薇生氣了：“顧嶼，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好好好，我不說了。”顧嶼舉手投降，“不過既然碰到了，一起吃個飯？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餐廳。”
“不用了。”燕婉開口，“我們已經約好了。”
“那太可惜了。”顧嶼看著林曉薇，“對了，下週一物理小組，別忘了。”
“我知道。”林曉薇說。
顧嶼走了。傅予樂沖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討厭鬼！”
燕婉若有所思：“這個顧嶼……看起來不簡單。”
林曉薇嘆氣：“他就是我們班新轉來的，成績很好，但說話總是這樣……”
“他在追你？”燕婉問。
林曉薇臉紅了：“可能吧……但我不喜歡他。”
“那就好。”燕婉摸摸她的頭，“感情的事，要跟著自己的心走。”
午飯時，傅念安來了。他一進門就問：“顧嶼是不是來了？”
林曉薇一愣：“你怎麼知道？”
“予樂給我發訊息了。”傅念安坐下，臉色不太好看，“他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林曉薇說，“就是碰巧遇到。”
傅予樂搶著說：“他說大哥配不上曉薇姐姐！”
傅念安眼神一冷：“他真這麼說？”
“差不多吧。”傅慕安補充，“他說曉薇姐姐值得更好的選擇。”
傅念安沉默了。燕婉拍拍他的手：“念安，別往心裏去。薇薇喜歡的是你，這就夠了。”
“我知道。”傅念安說，“但他一直這樣，讓人不舒服。”
林曉薇握住他的手：“你放心，我不會動搖的。”
傅念安看著她認真的眼睛，心裏一暖：“嗯。”
吃完飯，傅念安送林曉薇回家。路上，他問：“我媽工作室怎麼樣？”
“特別好！”林曉薇眼睛發亮，“阿姨還讓我每週去學習，說要教我設計。”
“真的？”傅念安笑了，“那太好了。我媽很少主動教人的。”
“我知道，所以我特別珍惜。”林曉薇說。
傅念安握緊她的手：“是你自己夠優秀，我媽才會看上你。”
“那也是因為你。”林曉薇笑，“你是我的幸運星。”
傅念安心裏暖暖的。但想到顧嶼，又有點不安。那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送林曉薇到家後，傅念安接到一個電話。是他派去調查的人。
“傅少，有新發現。”電話那頭說，“顧嶼在原學校，跟人打過賭。”
“什麼賭？”
“賭他能不能在三個月內，追到你們學校最受歡迎的女生。”
傅念安手指收緊：“最受歡迎的女生？”
“對。據說他們班男生評選的，林小姐……確實很符合條件。”
傅念安掛了電話，心裏一股火直往上冒。果然，顧嶼接近林曉薇，根本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一個該死的賭約。
他拿出手機，想立刻告訴林曉薇。但轉念一想，又停下了。
如果現在告訴她，她會不會傷心？會不會覺得被欺騙了？
而且……顧嶼會不會否認？畢竟這隻是調查結果，沒有確鑿證據。
傅念安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不說。但他得想辦法，讓顧嶼自己露出馬腳。
第二天物理小組，傅念安主動要求參加。
顧嶼看見他，挑眉：“傅同學也對物理小組感興趣？”
“嗯，想提高一下。”傅念安說得平靜，“畢竟上次考得不太好。”
林曉薇驚訝地看著他。傅念安沖她笑了笑，示意她別擔心。
小組學習開始。顧嶼講題，傅念安靜靜聽著。不得不說，顧嶼講得確實好，思路清晰，方法巧妙。
講完一輪，顧嶼問：“怎麼樣，傅同學，有收穫嗎？”
“有。”傅念安說，“顧同學講得很好。不過……我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轉學過來，真的是因為父母工作調動嗎？”傅念安看著他的眼睛。
顧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當然。不然還能因為什麼？”
“因為一個賭約。”傅念安說。
實驗室裡瞬間安靜了。陳明和另一個女生麵麵相覷。林曉薇看著傅念安，又看看顧嶼，心裏一緊。
顧嶼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你調查我？”
“是。”傅念安坦承，“我不喜歡有人接近我女朋友，卻別有目的。”
“那又如何？”顧嶼聳肩，“賭約是賭約，但我對林曉薇是認真的。”
“認真的？”傅念安冷笑，“賭注是什麼？多少錢？還是別的什麼？”
“沒賭注。”顧嶼說，“就是個玩笑。”
“玩笑？”傅念安站起來，“你覺得這是玩笑？”
林曉薇拉住他：“念安，別這樣……”
顧嶼看著林曉薇：“抱歉，林曉薇。賭約的事是真的，但我是真的喜歡你。一開始可能是因為賭約，但接觸之後，我是真心的。”
林曉薇看著他，心裏五味雜陳。被當成賭約物件，任誰都會不舒服。但顧嶼說得那麼坦蕩，又讓人不知道該怎麼生氣。
“我不會接受你的。”林曉薇說，“我有男朋友，我很喜歡他。”
“我知道。”顧嶼笑了，“但我不會放棄。賭約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是我自己的選擇。”
傅念安握緊拳頭：“你……”
“傅念安，”顧嶼看向他，“我們來個公平競爭吧。不耍手段，不搞陰謀，就看林曉薇最後選誰。”
“她不會選你的。”傅念安說得斬釘截鐵。
“那就走著瞧。”顧嶼笑了，拿起書包，“今天先到這兒吧。林曉薇，對不起，騙了你。但我說的話，都是真心的。”
他走了。實驗室裡隻剩下三個人。
林曉薇看著傅念安，不知道該說什麼。傅念安嘆了口氣，把她摟進懷裏：“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
“不怪你。”林曉薇說，“我隻是……有點難過。”
“難過什麼？”
“難過被人當成賭注。”林曉薇小聲說，“感覺自己像件商品。”
“你不是商品。”傅念安抱緊她，“你是無價之寶。顧嶼那小子沒眼光，才會用賭約來接近你。”
林曉薇笑了：“你就會哄我。”
“不是哄你，是真心話。”傅念安說，“不管別人怎麼說，你在我心裏，永遠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