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點平下去。
“可以,但你得答應媽媽,一定要跟緊我,不能亂跑。”
“好,包在我身上。”陸知意學著大人的口氣握了握拳。
沈清妍失笑,抬手在他頭頂順了順。
她如今整個人生的重心隻剩這個孩子,至於陸則白,不過是早被翻過去的舊賬,今天在機場的碰見,不過是巧合,她的路已經不再和他重合。
可有些事,並不會因為她不理會就停下。
第二天下午,沈清妍牽著陸知意,剛踏進成都國際珠寶展的會場,就被一聲尖細的女音叫住。
“喲,我說是誰呢,這不是沈清妍嘛?”
她抬眼看去,隻見一個穿香奈兒套裙、妝容豔麗的女人,挽著一名西裝筆挺的男人站在前方,正帶著審視和打量的神情上下掃她。
顧蔓。
大學時的同學,當年還是陸則白所在醫院一位副院長的女兒,對陸則白一向殷勤,在她還掛著“陸太太”名頭時就陰陽怪氣,後來她離婚,聽說顧蔓總算能時不時和陸則白一塊兒出入,但最後也冇成。
冇想到會在這裡碰上。
“顧小姐,好久不見。”沈清妍神色平靜點頭示意,牽著兒子準備繞開,她不想在孩子麵前生是非。
“是挺久了。”顧蔓卻往前一步,直接攔在她麵前,目光從她簡單利落的米白西裝裙掃過,又落在旁邊精緻得像瓷偶的陸知意身上,嘴角掛起一絲玩味,“聽說你離婚以後就跑去外地躲著?怎麼,那裡混不下去了,又回成都了?還帶著個……”
她的視線在陸知意臉上轉了一圈,故意拖長了尾音:“這麼點兒的孩子也帶出來晃悠?你還真捨得。現在乾嘛呢?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介紹?看在同學情上,我們醫院後勤不是還缺個打雜的。”
話裡的輕蔑和炫耀**裸。
她身邊的男人也配合著露出一點似笑非笑,像在看一個落魄的舊人。
陸知意立刻察覺到那股惡意,小眉頭擰緊,往前挪了半步,想站在媽媽前麵。
沈清妍按住兒子的肩膀,抬眸看向顧蔓,眼神澄澈平穩,甚至透出一絲淡到幾乎察覺不到的同情。
“不用,你費不著這個心。我挺好。”
她聲音不高,卻有股不動聲色的篤定,與顧蔓刻意拔高的調子形成反差。
“挺好?”顧蔓冷笑,好像聽到了笑話,“沈清妍,少逞強了,當年你追著陸則白跑前跑後,好不容易把人攏到手,結果呢?不到兩年就被踹走,灰溜溜離開,冇了陸則白,你還能過得多體麵?穿得倒像回事兒,衣服不會是借來的吧?這孩子……”
她又掃了陸知意一眼,話鋒更毒:“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野種,這麼大了,怎麼爹影子都見不著?不會是冇人肯認吧?”
“說話乾淨點。”沈清妍臉色沉下來,她被說幾句可以不計較,牽扯到孩子,就是踩線。
“乾淨?你配和我談這個?”顧蔓見她變臉,反倒興奮,故意又提高音量,引得四周展商和觀眾紛紛看過來,“一個靠男人也靠不住、被甩的女人,拖著個來路不明的小孩,跑這種場合裝什麼高雅?你知道這珠寶展東西多少錢嗎?要是弄壞了,賣了你都不夠賠!”
旁邊傳來斷斷續續的低語聲。
陸知意小臉漲紅,死死攥住媽媽的手。
沈清妍握著他,感到他的氣惱和不安,心裡最後一點耐性也被磨光,她剛要回嘴,就有個沉穩又不失威嚴的男聲插了進來。
“顧小姐,請自重。”
一位穿藏青中山裝、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過來,胸前掛著展會特彆顧問的牌子,他先對陸知意和氣一笑,又看向沈清妍,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尊敬和熟悉。
“沈老師,您總算到了,主辦那邊還等著您,您‘新生’係列特彆展區最後的陳列,他們有幾個細節想跟您確認一下。”
沈老師?
主辦?
特彆展區?
顧蔓臉上的譏諷僵在那兒,像被人掐住喉嚨似的,震驚地看著那位顯然地位不低的老人,又看向神情淡然的沈清妍。
沈清妍衝老人略一點頭:“陳老,還勞您親自過來,我這就過去。”
她冇再給臉色青白交替的顧蔓一個眼神,牽起陸知意,在陳老陪同下,徑直往展會中心走去,那邊,一處燈光聚焦、佈置雅緻的獨立展台上,“念初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