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衣服、書和那幾套冇人問津的設計稿,幾乎算是空著手離開。
離開民政局那天,杭州下著細雨。
周彥霆接到醫院急診電話,匆匆上車走了,連回頭都冇回。
林知夏撐著傘,站在濛濛雨裡,看著他的車融進車流,隨後輕輕摸了摸自己還算平坦的小腹。
那裡正有一個剛被髮現的小生命。
在做出離婚決定前的那次常規體檢,她知道自己懷孕了,她曾短暫猶豫過,想著要不要為了孩子再試一次。
可週彥霆那次關於海鮮的“順手安排”,把她最後一點希望也澆滅了。
一個連妻子生死相關的過敏源都記不住的男人,又怎麼指望他記得產檢時間?怎麼指望他在半夜給孩子衝奶粉?怎麼指望他做個有溫度的父親?
她不敢拿孩子冒險。
於是,她選擇什麼都不說,抱著這個突然出現、也是唯一的禮物,徹底從周彥霆的世界裡消失。
她去了廈門郊外的一個海邊小鎮,那兒有她年紀大卻想法通透的外婆。
外婆冇追問,隻是張開懷抱接住了她。
七個月後,林知遠出生。
這個早來了一個多月的小小孩兒,像隻瘦弱的小貓,在保溫箱裡躺了整整一個月,那段時間,是林知夏人生裡最難熬卻也最堅硬的一段。
她靠著離婚時周彥霆“給”的那筆錢(後來她隻當成合理的共同財產分割),再加上外婆不多的積蓄,熬過了最困難的日子。
孩子滿月後,林知夏一邊照顧兒子,一邊重新拿起畫筆。
小鎮的安靜慢慢撫平了她的傷口,兒子的笑讓她撐了下來,她的靈感像破土的芽,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她把設計投到各個線上平台和獨立工作室,從起初冇人理,到慢慢有反饋,再到後來,她的“潮生”係列被一個眼光毒辣的獨立品牌看中,一下子火了,“林夏”這個署名開始在小眾珠寶圈傳開,大家都說她的作品有種頑強又溫柔的力量,卻冇人知道,這個設計師是個獨自帶娃的單親媽媽。
三年前,外公在睡夢中走完了最後一程。
林夏夏牽著已經懂事伶俐的林念初,離開了待了四年的川西小鎮,去了成都闖蕩,她開了個小小的個人工作室,叫“初念”。
業務慢慢起色,兒子聰明健康,生活彷彿終於露出一點溫柔的姿態。
直到這一次,因為一場重要的珠寶展和合作洽談會,她不得不帶著放寒假的兒子,回到這座離開七年、裝滿了她苦澀記憶的城市——廣州。
她想過或許會遇見舊人,卻冇想到重逢來得這麼突兀,在落地的第一刻,就在機場,以這種措手不及的方式,撞上了她最不想麵對的人。
沈致遠。
她的前夫。
林念初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
林夏夏指尖一陣發涼,麵上卻依舊冷靜自然,她甚至連多看那男人一眼都懶得,隻是更用力握緊兒子溫熱的小手,背脊繃直,加快腳步,很快融進機場出口的人潮裡,彷彿身後那兩道幾乎要化成實質的視線,隻是無關緊要的空氣流動。
“沈律師?沈合夥人?您還好嗎?”
同行的年輕律師助理周揚小心地彎腰撿起地上的登機牌,遞迴給沈致遠,順著他幾乎凝固的目光望過去,隻能看見一片擁擠的人流背影。
“剛剛那位……是您熟人?”周揚試探著出聲,他從冇見過沈合夥人這樣失態,在律所裡沈致遠一向沉著冷靜,開庭時再棘手的案子也不見他有半點慌亂,剛纔那一瞬的震驚和出神,簡直像變了個人。
沈致遠猛地回神,接過登機牌,指尖繃緊到關節發白。
“看錯人了。”他的聲音略微發緊,帶著一絲乾澀,視線卻還是不受控製地往林夏夏消失的方向掃。
是她。
絕對不會認錯。
哪怕七年時間磨去了她最後一點稚氣,多了幾分乾練和利落,可那側臉的線條,走路時的姿態,甚至抿唇的細微動作,都刻在他的記憶裡。
林夏夏。
他離婚七年的前妻。
剛纔那個孩子……怎麼稱呼她?
媳婦?
一個看著起碼五六歲的小男孩,親昵地叫她“媳婦”?
荒唐的叫法像一根冰涼的針,猝不及防紮進沈致遠的太陽穴,帶來一陣刺痛和更深一層的紊亂。
她再婚了?
什麼時候?
物件是誰?
孩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