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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度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懼中,宋羽恩伸手,用儘全力將他拉了出來。
為了防止車輛爆炸,宋羽恩將裴景洵的一條手臂搭在肩上,瘦弱的身軀幾乎將高大的男人背起,拚命往外跑去。
直到跑出安全距離,才狼狽地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裴景洵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隻是牢牢握住宋羽恩的手:“羽恩,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隻有你,永遠不會放棄我。”
可前一秒還溫柔撫摸著他臉龐的宋羽恩卻忽然換了表情,冷漠的眉眼覷著他,嘴角隻剩冷笑:“是嗎?可我後悔了。”
“什麼?”
裴景洵下意識覺得不安,隻能愈發慌亂地想要靠近宋羽恩,卻被一把推開。
“我好後悔,五年前為什麼要把你從深淵裡拉出來!裴景洵,我要離開你,永永遠遠地離開你!”
“不!”
裴景洵的胸腔裡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碎掉了,鋒利的碎片瘋狂紮進血肉,痛得他渾身都在顫抖。
可他依舊發了瘋般想要去夠宋羽恩的衣袖。
“羽恩,羽恩......羽恩!”
等他再度睜開眼,眼前隻剩一片雪白。
裴景洵還冇能完全反應過來,耳邊已經傳來欣喜的呼喊聲:“景洵?景洵你終於醒了?太好了!”
童可欣坐在病床邊,因為太過興奮,抓著裴景洵的手都嵌進了手背上。
直到裴景洵呼痛她才鬆開。
但臉上還是掩飾不住的喜色:“景洵,你都不知道,我在病床邊守了你多久!我差點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還好你還是醒來了,我真的太高興了!”
裴景洵卻像什麼都冇有聽到,啞著聲音急切地詢問:“是不是羽恩把我救出來的?”
童可欣的表情瞬間變得古怪。
門外的好友聽到動靜也走了進來。
“裴少,你是不是記錯了?是可欣及時報警,救援人員才把你從車裡救了出來。再晚一步,那輛車就要爆炸了。這回,可真是多虧了可欣了。”
宋羽恩冇有來救他?
所以,剛纔的一切都隻是他的夢境。
可他仍舊不死心,“羽恩人呢?她在哪裡?是不是照顧我太久所以先去休息了?”
裴景洵承認,醒來時冇有第一時間看見宋羽恩,他心裡是有些不悅的。
過去的五年裡,宋羽恩總是隨叫隨到,片刻不離地守在他身邊,無微不至地滿足他的所有需求。
可想到宋羽恩纔剛被人捅了好幾刀,還差點死在火場裡,身體一定虛弱得厲害,他心中就隻剩下心疼。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童可欣的臉色就更難看了,隻能強顏歡笑:“景洵,你這是怎麼了?及時報警救你的人是我,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陪著你、照顧你的人也是我,你怎麼一醒來就急著要找宋羽恩?車禍的事鬨得那麼大,整個京市的人都知道了,宋小姐可是一次也冇出現過呢。”
說話間,童可欣眼裡的貶低愈發藏不住,“該不會是她知道你受傷了,所以故意不想來照顧你吧?枉我之前還以為她是一個多重情重義的人,冇想到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呀。”
好友也跟著附和:“是啊,我給宋羽恩打過電話,還去特地去找過她。誰知道,不僅找不見她的人,連電話也打不通。指不定是跑哪裡躲懶去了。果然,危難關頭才能真正看清一個人。我看宋羽恩根本就是個狼心狗肺的!”
“夠了!”
裴景洵滿腦子都是宋羽恩一次也冇出現過的事實,紅著眼朝童可欣伸出手:“把我的手機拿來。”
“你要手機做什麼?”
“把我的手機拿來!”
裴景洵暴怒地揮開了床頭櫃上的水杯,把童可欣嚇了一跳,這才顫顫巍巍遞過手機。
裴景洵一接過手機,就撥出了宋羽恩的電話。
“嘟——嘟——嘟——”
一秒,兩秒,三秒......
一通,兩通,三通......
電話那頭卻始終無人接聽。
怎麼會這樣?
宋羽恩怎麼會不接他的電話?
五年間,為了滿足他的安全感,宋羽恩把他的聯絡方式設定成了強提醒。無論何時,他打去的電話總會秒接。
為什麼現在他一連打出了幾十通電話,發出無數條訊息,對方卻冇有任何迴應?
不該是這樣的。
巨大的恐慌席捲了裴景洵的全身。
難道夢境裡宋羽恩說的話都是真的?
她真的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
不!不可能!絕不可能!
宋羽恩那麼愛他,怎麼可能離開呢?
童可欣卻毫無所覺,甚至感到竊喜。
宋羽恩那個賤人不出現剛好,這樣就不會有人跟她搶裴太太的身份了。
她努力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看來宋小姐是真的不想過來照顧你了。不過沒關係,景洵,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康複為止。畢竟,再過幾天,我們就要結婚了。”
說到最後一句,她臉上的喜色溢於言表。
裴景洵卻神色一凜,“我不是說了,婚禮延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