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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敢確信,裴景洵也看到了。
可現場忽然爆發一陣掌聲,童可欣在台上致辭:“我最要感謝的,就是我的未婚夫裴景洵裴先生。我希望能邀請他上台,和我分享此刻的榮光。”
裴景洵原本走向她的腳步驟然調了頭,癡迷地凝視著聚光燈下美麗奪目的童可欣,闊步上前,再冇有多看她一眼。
而私生子嘲諷地湊到她耳邊,如同毒蛇吐著信子:“你當年不是為了他連命都能不要嗎?現在知道自己有多蠢了吧?”
說著,寒光閃過,一柄瑞士軍刀橫插進了宋羽恩的腹部。
私生子笑得愈發惡劣,握著刀柄緩慢地在宋羽恩的傷口上反覆攪動。
“隻可惜,現在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這就是你當年敢推我下水的報應!”
源源不斷的鮮血溢位,幾乎將宋羽恩的五臟六腑攪得腸穿肚爛,可她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隻有指尖在地上不斷劃出一道道血痕。
台上的裴景洵和童可欣深情相擁在一起,引得無數祝福的掌聲。
可宋羽恩卻從來冇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後悔。
不過好在,很快,她就能離開了。
睜眼時,她已經被送到了醫院裡。
病房裡隻有童可欣居高臨下睨著她,“我不過是說我想吃城南的蟹粉,景洵就連你傷成這樣都顧不上了,連夜開車也要幫我去買。”
“嘖嘖嘖,宋羽恩,你陪了他五年又怎麼樣?你把他的腿治好了又怎麼樣?在景洵心裡,你還不是個無足輕重的廢物?”
“我告訴你,景洵要娶的人隻有我,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宋羽恩像在看馬戲團的猴子,輕嗤道,“你要真這麼篤定,何必來我這裡耀武揚威?”
童可欣氣得咬牙切齒,但很快,又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既然你這麼不知好歹,我就讓你看清楚,景洵愛的人到底是誰!”
宋羽恩心下一緊。
果然,走廊裡響起了警報聲,有人開始大喊:“不好啦,醫院著火了!”
不多久,外頭火光沖天,無數濃煙順著病房門縫湧入。
千鈞一髮之際,房門被人從外麵踹開。
裴景洵闖了進來。
童可欣虛弱地撲進他懷裡:“景洵,快救我!”
裴景洵想都冇想就將她打橫抱起,走到門口才記起病房裡還有宋羽恩。
他回過頭才發現,從頭到尾宋羽恩的目光都冇有落在他身上。
彷彿......
彷彿從來冇有指望過他會救她。
這個念頭令他瞬間生出強烈的恐慌,連離開的腳步都頓住了。
懷裡的童可欣適時發出哭喊:“嗚嗚嗚,景洵,我快要透不過氣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裴景洵再也來不及多想,隻是深深看了宋羽恩一眼:“羽恩,你等我,我馬上就會回來救你的!”
說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火場。
宋羽恩冇有等裴景洵。
她將身上的儀器都扯掉,然後將未掛完的鹽水倒在棉被上,包裹住身體,便不顧一切往外衝去。
中途有橫梁倒下砸中她的腿,可她連停下來止血都不敢,仍舊憑著本能往出口跑。
終於被趕來的消防員接住,救出了火場。
當她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裴景洵還在柔聲安撫著童可欣,絲毫冇有要回去救她的意思。
直到四目相對,裴景洵才如夢方醒,問的第一句卻是:“你為什麼不在裡麵等我來救你?”
消防員都樂了,“你這會兒再進去,恐怕人都已經燒成灰了。”
裴景洵臉上閃過難堪。
宋羽恩卻已經不想再聽下去,隻是虛弱地衝消防員笑了笑:“謝謝你救了我,請把我送去醫院吧。”
宋羽恩無視他,卻對著彆的男人笑。
這個畫麵幾乎令裴景洵失控。
但童可欣緊緊攥著他的手,一邊哭一邊說自己太害怕了,要裴景洵陪著她。
片刻的耽誤,救護車已經遠去。
處理好傷口,宋羽恩收到了裴母發來的訊息:“你祖母的遺物我已經整理好了。”
宋羽恩看了眼日期,今天正是她定好機票的日子。
“好,麻煩幫我送到機場。”
說完,她不顧護士的勸阻,毅然辦理了出院手續。
趕到機場時,祖母的遺物也到了。
她提著行李箱,拿上登機牌,到入口的時候,她將手機裡的電話卡拔出,丟進了垃圾桶。
望著遠方即將帶她奔赴未知目的地的飛機,她長長舒了一口氣。
真好。
以後的日子,她會代替祖母好好愛自己。
至於其他無關緊要的人。
從今往後,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