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開場開始,雙方的比分還是緊咬著,可所有人都覺得米國隊落入了下風。
因為米國隊追分追的十分艱難,而相比較起來,霓虹隊卻是顯得十分從容。
場外的一些觀眾竊竊私語了起來,把目光多投注了幾分在霓虹隊身上,霓虹隊的氣勢大振。
哪怕如今米國隊的眾人臉上並無憂色,但這被人解讀為了強裝鎮定——沒看到他們每個人都繃著臉嗎?
不過,要看清事實真相到底如何,時間要稍微往前倒流一會兒……
不久前,仁王看著場中的局勢,眼中劃過明悟,他的目光落在了不二週助身上。
“這場比賽,不二的壓力很大啊。”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夏生點了點頭,指了指渡邊·杜克。
“渡邊是力量型,打法兇猛,節奏快。不二週助是從防守反擊型轉為攻擊型的,所以這其實會出現一個節奏切換的問題。”
他頓了頓,繼續說:
“防守反擊節奏慢,適合防守,看似和渡邊很搭——但不二既然捨棄了以往防守反擊的風格轉為進攻型選手,那麼等同於對麵其實也有兩個進攻型選手,和我們的配置差不多。”
“想要這個組合發揮出最大的威力,就需要不二能夠完美在兩種風格中切換,判斷時機必須十分敏銳。”
“呃,你們說了這麼多,怎麼都在分析對麵?”
奇柯不解提問。
“這樣看來,如果那個不二真的像你們說的那麼厲害,那我們豈不是很不利?”
“那也未必。”
夏生搖頭。
“在我看來,他們的默契可不算完全適配。就算不二再天才,渡邊再有經驗,也不可能第一次搭檔就磨合出默契。”
他看向杜杜和赤也。
“而我們這邊,雖然都是進攻型——但正因為都是進攻型,兩人這段時間又經常混在一起,彼此進攻的節奏是統一和諧的。”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這是他們說服我的理由。”
拉爾夫笑著點了點頭。
各國並不知道對手的出席名單,隻是看霓虹隊這次浩浩蕩蕩的隊伍,就算要出奇招也不會在表演賽,估計還是求穩居多。
“我原本的推測是,對麵是‘一快一慢’有攻有守,我們這邊是‘雙快齊頭並進’。”
“現在對麵多了個攻擊手,但原理都是一樣的——看誰的得分效率更高罷了。”
簡單來說,就如同玩遊戲隊伍配置的時候,雙方完全不帶奶媽和護盾,直接全部選C位,看誰能先幹掉對麵誰就贏了。
隻是米國隊這邊都是主C,對麵帶了一個主C一個輔C。
場中的比分正在激烈拉扯。
渡邊的每一次發球都像炮彈,但杜杜和赤也漸漸找到了應對的節奏,隻是一直無法奪下對方的發球局。
不二週助的球路刁鑽而多變,但赤也的直覺和杜杜的彈跳力,總能在關鍵時刻救回看似不可能的球。
15-0,15-15,30-15,30-30,40-30,40-40……
每一分都咬得很緊。
拉爾夫看著場上的局勢,神色平靜。
他並不覺得自己這支隊伍佔多大優勢,但肯定也不處於劣勢。最終還是要看現場發揮。
“你剛剛說了其一,”他笑看著夏生,“那麼其二呢?”
“我想,隊長你應該是想著……鍛煉赤也吧!”
“果然你看出來了。”
“puri?”仁王有些驚訝地撓了撓頭,“拉爾夫隊長是覺得,赤也很適合雙打嗎?”
他想了想,又自己說服了自己:
“不過比起其他人,赤也的實力發揮的確有些波動。如果雙打的話,成績會穩定一些……”
雖然未來進入職網,赤也肯定是會單打的,但在這個國際舞台上人才濟濟,仁王覺得自己完全可以理解拉爾夫想要把赤也放入雙打的想法。
“不,我想這是因為……”
幸村精市在幾人交談時陷入了沉思,此刻恍然,對著拉爾夫道謝。
“真是謝謝你費心了,拉爾夫隊長!我猜,你是想要逼迫赤也成長吧!”
“果然,幸村你也看出來了。”拉爾夫點了點頭。
“杜杜的風格已經基本固定了,但赤也還有很大的可塑性。”
夏生聽拉爾夫這麼說,也點了點頭,不由得感慨起來。
“在麵對這樣的對手時,赤也想要獲得勝利,他要麼選擇進化為全能選手,攻守兼備;要麼就隻能逼迫自己更進一步,攻擊變得更強、更致命……”
他沒有說下去。
這樣的戰術,其實風險很大,如果赤也不能突破,那麼米國隊的分數會有危險。
但拉爾夫還是選擇了這麼做,選擇了相信自己的隊友。
“我相信赤也一定……呃?”
拉爾夫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除了他,其他幾人在看到場中的情況時,也是麵露古怪之色。
“噗……”
仁王沒忍住笑出了聲,看向了神色微妙的幸村精市和表情複雜的夏生,笑著開口。
“難得我們的天才偵探也會推理錯誤啊……這不是還有第三種可能嗎?”
幸村精市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看來,赤也既沒有讓自己變得‘全能’攻守兼備,也沒有讓自己的攻擊力磨鍊到極致,而是……採取了動用——超級智慧?”
“……”
夏生沉默了,他無言以對。
看著場中戲精一樣的兩人——杜杜揮灑汗水,作為一個艱難抵抗“破壞王”的前輩保護著後輩;
而作為後輩的赤也惱怒、不甘、鬥誌、糾結,然後爆發,艱難得分……
夏生沉默了。
他是相信赤也會進化的,但是沒想到對方既沒有點防守支援讓自己變得全麵,也沒有全點攻擊,而是點歪了點到了智慧謀略上啊!
這發展對嗎?
夏生看著場中的切原赤也,疑惑地喃喃出聲:
“總感覺有點怪怪的……難道是近墨者黑?多多前輩難道私下裏給赤也進行過特別輔導嗎?”
“阿嚏!”
遠在霓虹隊的入江奏多聽不見米國隊這邊的話,但莫名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沒發現什麼異常,便繼續專註地看向場中。
還別說,切原赤也的演技沒想到這麼厲害,難不成去米國的荷裡活進修過了?!
而在米國隊看台上——
拉爾夫和奇柯倒是沒什麼反應,但幸村精市和仁王雅治卻是把微妙的目光投注在了夏生身上,把夏生看得毛毛的。
“呃,部長,仁王前輩,你們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沒什麼puri~看比賽看比賽!”
仁王雅治迅速轉回頭,嘴角的弧度卻出賣了他。
“嗯,看比賽最重要。”
幸村精市也收回目光,語氣溫和如常。
仁王和幸村最終沒有戳破小學弟的自欺欺人——赤也跟誰混得最久,到底跟誰學的,難道某個芝麻餡兒的一點沒有自知之明嗎?
夏生嘴角抽了抽。
他其實心中也隱隱猜到了什麼,但是實不相瞞,他一直覺得赤也有天然黑的潛質來著!
罷了罷了,不管其他,反正就說赤也有沒有成長吧!
有的,那就沒問題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還是看比賽最重要!
……
場上,局勢正悄然發生變化。
不二週助和渡邊·杜克已經感覺到了有些不對。
明明對手錶現得十分艱難,彷彿下一秒就要倒下。
——杜杜喘著粗氣,汗水如雨;赤也踉踉蹌蹌,球拍都像要握不穩。
可他們偏偏在關鍵時候爆發,回了一球又一球,死活不肯倒下。
看似他們佔了極大上風,可比分卻並沒有被拉開,而對方也不像是真的要倒下的樣子。
心思細膩的不二週助其實早就隱隱察覺到了一些違和感。
隻是對麵那個杜杜一臉傻了吧唧的黑人笑容,而切原赤也的性格也是眾所周知的大大咧咧單純,他們一時間還真沒考慮到被演了。
但是,如果真的是這麼極限,怎麼可能可以和他們拉扯到這個地步?
“Game4-4,平!”
當比分牌翻到這一頁的時候,再傻的人也能察覺出不對了,何況不二週助和渡邊·杜克都不是傻子。
兩人對視了一眼,眼神都有些複雜。
不過他們沒有急於聲張,而是默契地再試探了一下。
“15-0!”
“15-15!”
“30-15!”
“30-30!”
“40-30!”
“40-40!”
……
果不其然,還是和之前一樣。
每到關鍵分,那兩個“搖搖欲墜”的對手總能奇蹟般地守住。
等到比分又一次來到“40-40”的時候,他們心中那個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沉穩淡然如不二週助,都沒忍住開口:
“米國……我記得也不是以擅長戲劇聞名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對麵那個海帶頭少年身上。
“切原君,倒是讓人刮目相看了……”
要不是禮貌用語撐著,不二差點就想說“是不是米國風水有問題了”。
——怎麼在霓虹土地上,切原赤也還是單純可愛的小海帶,一出國就變成了這樣子呢?
“啊?你說什麼?”
切原赤也眼神中透出了傻憨憨的茫然,那微微張大的嘴巴、那無辜眨動的眼睛、那渾然天成的困惑表情——簡直能把石頭人都騙出眼淚來。
麵對這眼神,不二週助在這一刻都不由得動搖了一下。
實在是小海帶的單純太深入人心了,難道真的是他誤會了?
就在這動搖的一瞬間——
切原赤也瞬間開啟了最強狀態“天使化”!
他的眼神驟然清明,周身的氣勢陡然攀升,球拍揮出的角度刁鑽到不可思議。
網球趁著不二晃神的時候,擦著不二的球拍邊緣飛過,落在底線內側,揚起一片白塵。
“Game5-4,米國隊杜杜、切原領先!”
米國隊首次完成了分數的反超,在霓虹隊的發球局裏硬生生搶下了一局!
全場嘩然。
不二週助錯愕地轉過頭,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冰藍色的瞳孔裡倒映著滾動的網球和切原赤也靦腆的笑容。
“嘿嘿。”
切原赤也撓了撓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本來還想再裝一裝的,可你和我們也還算熟悉,再裝也裝不像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贏下這一局,就不枉費我們演了那麼久啊!抱歉了不二同學,這也是實力的一環啊!”
不二週助看著那張純良無害的笑臉,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這是切原赤也?這是那個在立海大裡被當成吉祥物一樣照顧的切原赤也?
不二週助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
如果熟悉他的人在場,一定會知道——這是不二真正認真起來的標誌。
接下來的赤也,有幸見識到了火力全開而且毫不留情的天才絕技。
“葵吹雪”——利用快速上網的慣性力,同時藉助風力,以扣殺方式回擊扣殺。
那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違揹物理規律的弧線,彷彿被風托著走。
“光風”——利用超強的反應神經快速理解、判斷球路並施展動作,效果宛如周遭一切都處於時空靜止狀態。
赤也明明看著球飛來,卻總覺得自己的動作慢了半拍。
“狐火球”——利用風力打出垂直下落的球,對手會從球上感覺到強烈的風壓影響,從而導致擊不到球。
赤也連續兩次揮空,球拍連球的邊都沒擦到。
被戲稱為從“天才”轉職為“風魔法使”的不二週助,展現出了極其銳利的攻擊力。
他的球路不再像以往那樣優雅從容,而是帶著一種淩厲的殺意,每一球都精準地落在最刁鑽的位置。
連渡邊·杜克都默默退後了一步,把舞台留給了這位突然爆發的隊友。
“我說赤也,你們關係那麼好嗎?”
杜杜抹了一把汗,他也覺得壓力有點大。
“被你騙了他為什麼那麼生氣?”
杜杜覺得事情有點麻煩了,要是因此丟了己方的發球局,他們就失去了現在的優勢。
“不造啊?”
赤也也有些苦惱,一邊飛奔救球一邊喊。
“我和他關係一般啊,他為什麼那麼生氣?”
“算了算了。”杜杜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標誌性的白牙,“不過……這或許也是我們的機會。”
作為一個大智若愚型角色,他有著自己的判斷。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對麵那個不二那麼生氣、接連不斷地攻擊,但是——當人被情緒控製的時候,攻擊力會提高,但對細節的把控就容易下降。
隻要抓住那個破綻……
……
霓虹看台上,手塚國光看著場中那個勢如破竹的身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二他……果然還是如此。”
“啊恩?你什麼意思,手塚?”
跡部景吾挑了挑眉,不太理解。
就他所知道的,不二和立海大的萩原更熟悉一點,和其他人關係不算親密,怎麼被切原騙了一下就氣成這樣?
“因為不二他太聰明,也太驕傲了。”
手塚的目光落在場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瞭然。
對於自己的好友,他瞭解得很深。
不二週助看上去是個溫柔謙和的人,實際上接觸下來也的確如此,但對方內心深處的驕傲,卻是根深蒂固的。
如果是以前,或許還沒那麼明顯,但自從被那個萩原夏生激發了內心的鬥誌之後,不二對網球和自己的執念和驕傲就被完全顯化了出來。
所以,當一個驕傲的聰明人發現,自己竟然被一個自己當作“蠢人”的傢夥給騙過了的時候,自然就會產生一種被愚弄的感覺。
不過——
手塚相信,不二就算的確有些生氣,卻還是有著冷靜思考的大腦。
目前不二表現出來的不過是一種表象而已,讓對方誤以為他會因為情緒而產生疏漏,但那不過是他精心為對方設下的陷阱。
“不二他,從來都不是會被情緒控製的人。”手塚輕聲說。
場上,不二週助又一次揮拍,球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撲赤也的腳邊。
赤也堪堪救起,球高高飛起,而不二,已經在落點等著了。
他的眼睛,在陽光下泛著冰藍色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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