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選手入場站定,平等院鳳凰雙手抱胸,狂傲開口:
“首先,就從你們開始死一次吧!”
這氣勢磅礴的發言聽上去威懾力十足,彷彿下一秒就要血濺球場,拚殺個你死我活。
如果對手也進行一番戰前宣誓,恐怕就是熱血漫開頭的氛圍襯托,會顯得畫麵十分有張力。
不過很可惜,他的話沒有得到回應。
在對麵的米國隊伍裡,也不知道是真沒聽見,還是故意沒聽見,總之,都在討論另一個重要的話題——
“好糾結,今天的慶功宴吃什麼好呢?”切原赤也歪著頭,一臉認真地煩惱著。
“咖哩如何?有段時間沒吃了,怪想唸的。”杜杜摸著下巴提議。
“這主意不錯啊!”
奇柯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機開始搜尋。
“這兩家店的評分都很高……是吃泰國菜咖哩呢,還是印度菜咖哩呢?”
“還是泰國菜吧。”夏生加入討論,語氣沉重,“我路過那家店的時候,看見了廚師——那家印度餐廳還真是印度人在做菜。”
“那果然還是選泰國菜吧,puri~”
仁王雅治像是想到了什麼,惡寒地打了個哆嗦。
“相信我,你們絕對不會喜歡印度人做的原汁原味的菜的。就當是為我們的狀態考慮,也絕對不要去!”
“有道理!”
眾人異口同聲點頭贊同。
平等院鳳凰就這麼看著米國隊一群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一會兒贏了比賽後慶功宴吃什麼,氣氛熱烈得像是在郊遊野餐,完全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哪怕明知道這多半是對麵是因為雙方(準確來說是他與萩原夏生的恩怨)故意這做來氣人的,他的心情還是很不好,有一種被小看的感覺。
平等院鳳凰的臉色黑了幾分,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拉爾夫·萊因哈特察覺到了對方的目光,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好了,慶功宴的事情可以一會兒討論。”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畢竟,我們的對手還緊張地等著我們上場呢!”
他頓了頓,又舉起手機朝眾人示意了一下。
“我已經預約好了那家泰國菜餐廳,如果更早些贏下比賽的話,想必享受美食的時間也會更多了。”
“好耶!”
眾人歡呼,赤也更是連連保證一定會拿下勝利,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場去。
“那就加油嘍!”夏生也為赤也加油,“別忘了,赤也,在戰略上可以藐視敵人,但——”
“知道知道!戰術上,我一定會重視敵人!”
赤也興緻勃勃地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戰意。
“哈哈,說得好!讓我們大鬧一場吧,赤也!”
“噢!!!”
主持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第一場比賽,米國隊杜杜·歐邦度、切原赤也,對戰霓虹隊渡邊·杜克、不二週助!一局決勝負!霓虹代表隊發球!”
看台上支援米國隊的呼聲震天響,球迷們對米國隊的信心,或許比選手自己都更足。
看著拉爾夫淡定的神色,就連幸村精市都有些驚訝。
“雖然杜杜和赤也的實力確實優秀,但是對麵的組合也不容小覷。”他頓了頓,“你一點都不擔心嗎?”
這段時間裏,幸村精市自然也瞭解了米國隊幾人的特長。
杜杜有著“鳥人”的稱號,是擁有強大跳躍能力的人,肌肉質量、爆發力、協調性都堪稱一流,在空中彷彿真的長了翅膀。
渡邊·杜克是日法混血,原為法國代表選手,因妹妹被平等院鳳凰所救而轉投日本隊,尊稱其為“老大”。
他擅長力量型打法,擁有高中生頂尖體格與球技,每一擊都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
如果用數字具現化的話,他的力量是7——但就和幸村精市與萩原夏生的精神力被標註為7一樣。
他們被標註為7,或許是因為當前評判標準的上限隻有7,而不是他們隻有7。
一力破萬法不是說笑的,渡邊·杜克絕對是非常難纏的對手,夏生自己也吃了力氣大的不少好處。
仁王雅治看上去輕鬆,其實也是有些擔心的。
“不僅如此,據我所知,不二週助在成為青學部長之後,開始摸索進攻型打法,但他到底最初是防守反擊流的。”
仁王的目光落在場上。
“這兩個人一攻一守互相配合的話,正好互補,想必會很麻煩。”
他沒有說下去,但拉爾夫明白對方的意思。
“你們是想問我為何會這麼組隊吧?”
拉爾夫並不奇怪大家的疑惑。
事實上,一開始他也沒想這麼組隊,不過在兩人這麼提議後,他還是同意了。
這其中,也有著屬於他自己的考量。
“你們一定是想問,為什麼我明知道杜杜和赤也兩人都是更偏向於極致的進攻型,就算默契不錯,搭檔起來也無法互補,卻還是讓這兩人搭檔上場了,對吧?”
眾人齊刷刷點了點頭。
“我還以為會是我和赤也雙打呢!”說這話的是奇柯。
其實,他們這些人相處得都不錯,雖然不能說十分默契,但至少正常水準線以上的搭檔沒問題。
而且,高中生和初中生配合不夠默契的問題也不是他們一家獨有,是所有國家隊伍都存在的難題。
真要比較起來,他們米國隊的相處還算是比較融洽的呢!
奇柯和赤也的關係尤其不錯,甚至還用自己的運氣幫赤也抽過遊戲卡包,兩人的交情早就從球場延伸到了遊戲廳。
奇柯本以為,這一場會讓他和赤也組隊雙打的。
畢竟他外號“變化自如的怪人”,會得到這個稱號,除了因為他運氣好、經常讓對手莫名其妙輸掉比賽以外,還因為他對全域性的把控、對時機的捕捉十分擅長。
奇柯是個隨機應變的萬能手,十分適合雙打。
“其實我也以為,會讓我和赤也雙打呢,puri~”
仁王說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他本人的能力被夏生誇讚為“古希臘掌管雙打的神”、“天生雙打聖體”,而且他和赤也的默契不用多說,讓他們兩人上場效果肯定會比現在更好。
拉爾夫卻沒有急著回答眾人的問題,而是神秘一笑。
“其實最開始提出建議的是他們本人。我原本也有些遲疑,可最後還是同意了。”
說完,拉爾夫帶著期許的眼神看向了萩原夏生。
他早就猜到了大家可能都不太理解,卻還是對夏生抱有了期待。
原因也很簡單——赤也和杜杜太單純,奇柯和仁王聰明卻從未站在領導者的角度思考問題。
幸村倒是優秀的領導者,可歸根究底,他的天賦和心思大半在網球上,還有一部分留給了藝術,而不是管理和調控。
不是說幸村做不好,但是人各有所長,在這方麵,他確實不如萩原夏生這個已經“創業”並且踏入了社會的傢夥思考得多。
夏生感受到了拉爾夫的目光,同樣沒有急著回答。
他看向場中,若有所思。
雙方選手已經站在了球網兩側。杜杜正在做著最後的熱身,赤也興奮地轉著球拍。
對麵的渡邊·杜克麵露“和善”的笑容活動著手腕,不二週助則是一如既往地眯眯眼微笑,彷彿對一切都胸有成竹。
夏生的目光在四個人身上轉了一圈,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
“哦?”拉爾夫挑眉。
“一箭雙鵰啊,隊長。”
夏生摸了摸下巴,得出了結論。
“這場比賽,關鍵不是配合——而是節奏,此其一也。”
“節奏麼……”
仁王陷入了思索。
作為一個擅長雙打的選手,他似乎有點明白夏生的意思了。
他抬眼看向場中。
……
渡邊·杜克站在發球線後,深吸一口氣,將球高高拋起。
那動作並不花哨,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拋向空中的不是網球,而是一顆炮彈。
砰!
球拍與網球接觸的瞬間,爆發出沉悶的巨響,那道黃色的光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直衝赤也的麵門而來!
赤也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橫移,球拍迎了上去——
“嘭!”
球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了好幾圈,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好強的力道!”
——對麵這個傢夥力量好大!竟然讓他隱隱有種麵對夏生的感覺了?!
赤也的虎口被震得有些發麻,甩著手臂齜牙咧嘴,內心暗道自己還是大意了。
明明知道這傢夥是力量型的,還是沒做好完全準備。
不過,赤也自信這球他是可以應對的——畢竟這都是夏生用愛心喂招喂出來的經驗啊!
隻是沒等赤也動作,渡邊·杜克進行了第二次發球,球依然是朝著赤也去的。
但這一次,杜杜搶先一步躍起。
他那驚人的彈跳力在此刻展露無遺,整個人幾乎懸在半空,彷彿真的生出了一雙翅膀。
杜杜的手臂肌肉鼓脹,巧妙藉助了重力下墜的慣性,硬生生將那顆炮彈般的球擋了回去!
球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越過球網。
然而杜杜落地時,手臂也在微微顫抖——這似乎預示著,渡邊·杜克的力量,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
杜杜倒也不是沒和力量型的選手打過交道,不過對方的破壞力的確可怕,不愧是曾經法國隊的“破壞王”。
不二週助早已等在落點,他的動作輕盈而優雅,球拍輕輕一撥,球便改變方向,朝杜杜來不及回防的空檔飛去。
但赤也反應極快,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在球即將落地的前一刻將它撈起,打出了一個高吊球。
球高高飛起,越過不二的頭頂,落向底線。
渡邊·杜克大步後退,揮拍——又是勢大力沉的一擊!
雙方你來我往,比分交替上升。
接下來的每一次發球,杜杜都幫赤也擋了下來,隻是這樣對他的消耗肉眼可見地變大。
赤也很想說其實自己有辦法,讓杜杜不要那麼辛苦,但是話剛要出口,他就意識到了有什麼不對。
忽然間,他靈光一閃。
——如果是夏生的話,他會怎麼做?
赤也並不怎麼擅長謀略,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他也漸漸染上了不少周圍人的風格,尤其是對他影響最深的夏生。
讓赤也自己想,他可能想不出什麼妙點子。但是如果代入到夏生,思考一下夏生在自己這個位置會做什麼事情的話……
有了!
大概是羈絆的力量,讓赤也的眼眸中閃爍起了智慧的靈光。
這些時日他們經常一起訓練,他清楚地知道這些回球對杜杜來說肯定是可以接下的,哪怕有些消耗體力。
赤也和夏生當著眾人的麵對練過不少次了,夏生可不是會在訓練中放水的人,那是壓著底線來“壓迫”的。
不僅僅是他,杜杜自己也是吃過夏生的“超級重力球”的。
那麼對比一下,渡邊·杜克給兩人帶來的壓力,其實沒有外人以為的那麼可怕。
不論是杜杜還是赤也,都應該同樣清楚一件事——他們兩人都能夠應付這種球,沒必要拚命讓另一人保護。
可是,杜杜此刻偏偏做出了一副“誓死保護小學弟”的樣子,甚至都開始大喘氣流汗了,這也太誇張了吧?
這違和感讓赤都意識到了不對,這纔想辦法讓自己代入了一下夏生的腦子思考。
——難怪夏生曾經感慨過,說他們的幾位前輩除了真田前輩,其他不是白切黑就是大智若愚,還真是沒說錯啊!
赤也抬頭和杜杜對視了一眼,忽然開口。
“杜杜前輩,我口袋裏裝了糖果,一會兒補充一下。”
“噢~沒問題~”
杜杜露出了黑人牙齒閃光笑,努力控製表情不讓自己笑出聲。
沒想到,赤也還真的開竅反應過來了啊!
前兩天他們幾人組隊玩遊戲的時候,夏生玩了個“看我裝糖陰他們一手”的梗,想必現在大家還記憶猶新呢!
尤其是現在的赤也臉上,竟然露出了不甘倔強又不甘心的表情,那微微顫抖的嘴唇、那緊握球拍的拳頭、那不甘的眼神……
——哇塞,渾然天成,毫無表演痕跡!
杜杜大為震撼。
他曾經以為,赤也是一隻可可愛愛的單純小綿羊,沒想到啊……這是白切黑還是天然黑啊?這演技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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