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夏生的“劇透”,大巴車上的氣氛徹底變了。
原本還帶著幾分不甘和茫然的少年們,此刻一個個都眼含期待,有的甚至開始小聲討論起“秘密特訓”的內容。
——會不會是深山裏的強化集訓?還是某種特殊的實戰訓練?
遠山金太郎已經把臉貼在車窗上,興奮地數著窗外掠過的樹木。
“第一百三十七棵!哇,這裏的樹都好高啊!”
越前龍馬拉了拉帽簷,嘴角微微翹起,沒說話,但那副放鬆的姿態顯然已經接受了“這不是被淘汰”的事實。
對於夏生的信任讓他很自然信了這個說法。
向日嶽人和宍戶亮湊在一起,低聲猜測著冰帝訓練選單、立海大的魔鬼訓練,和這裏“秘密特訓”哪個更可怕,而日吉若安靜地聽著,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的期待。
海堂薰雙手抱胸,一如既往地瞪著兇狠的眼神,但那躍躍欲試的眼神讓他的鬥誌根本遮掩不住,和一旁揮舞著球拍喊著“BURNNING”的河村隆幾乎一模一樣。
乾貞治的筆尖在筆記本上飛速移動,嘴裏念念有詞,仔細聽,還能聽到什麼“教授”“等我”“打敗你”之類的話。
就連一向沉穩的胡狼桑原,也微微勾了勾唇角,輕聲對身邊的仁王說了句什麼,換來欺詐師一個“puri”和心照不宣的眼神,兩人心情顯而易見變好了很多。
赤也就更不必提,滿臉高興地嘟囔著不知道還有多久到達目的地。
而坐在駕駛座上的司機大叔,透過後視鏡看著這滿車興緻勃勃、毫無忐忑之色的少年們,內心五味雜陳。
——不對勁。
——這劇本不對啊!
他開了這麼多年送“敗者組”去後山的車,哪一年不是滿車的沮喪和不安?
那些小鬼們,有的趴在車窗上眼巴巴看著漸遠的集訓營,有的縮在座位裡一言不發,有的在哭訴,暴怒,不安……
那是他每年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啊!
雖然那些追問有時候有點煩,但看一群意氣風發的少年突然蔫下來,那種反差……嗯,確實很有趣。
可今年這批國中生是怎麼回事?怎麼那麼快就發現了不對呢?
這一個個眼睛發亮,神采奕奕,聊特訓聊得熱火朝天,完全沒有被“淘汰”的自覺。
司機大叔沉默地握著方向盤,內心升起一個極其惡趣味的念頭——
如果他現在突然掉頭,把這群小鬼直接送到山下車站,告訴他們“你們真的被淘汰了,現在送你們回家”,他們臉上的表情會有多精彩呢?
一定會像被打翻的調色盤一樣吧?
……可惜啊。
司機大叔遺憾地嘆了口氣,穩穩地把著方向盤拐進進山的岔路。
畢竟,他還是個要吃飯的職業司機。
“好了,到了。”
大巴停在一處山腳的空地上。車門開啟,齋藤教練修長的身影已經等在那裏,手裏依然舉著那個標誌性的大喇叭。
眾人魚貫下車,自覺地聚成一排,等待接下來的指示。
齋藤教練看著眼前這群神色平靜、眼神清亮的少年們,尤其是站在前排正中、一副“我早就知道”表情的萩原夏生,不由失笑。
“看來你們已經猜到了一些。”他沒有否認,也沒有繼續賣關子,“既然如此,廢話我就不多說了。”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壓迫感:
“你們輸掉了比賽,這就是事實,這就說明你們比他們弱。”
“此刻,那些贏下比賽的人,已經按照特製的強化選單開始訓練了。他們正在變強——而你們和他們的差距,隻會越來越大。”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每個人心裏。
剛才因為“不是淘汰”而燃起的輕鬆和興奮,瞬間被冷靜所取代。
是啊,就算沒有被遣返,就算有秘密特訓的機會——他們依然是“輸家”。
而贏家們,已經開始跑了。
齋藤教練將每個人的表情變化收入眼底,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道:
“所以,如果想變強,想追上去,想再贏回來——”
他轉過身,抬手指向身後那座高聳的山。
“我建議你們爬上那座山試試看。”
山風呼嘯而過,捲起一地落葉。
少年們仰頭望去,隻見陡峭的山勢似乎隱沒在雲霧之中,看不清盡頭。
竟然起霧了?
“那座山上有什麼?”有人忍不住問。
齋藤教練回過頭,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微笑。
“誰知道呢?”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顯然沒有“透題”的打算。
眾人麵麵相覷。
——說好的秘密特訓呢?
——怎麼變成爬山了?
——這山上到底有什麼?
短暫的沉默中,三道身影同時動了。
萩原夏生第一個邁開步子,步伐從容,像隻是去散個步。
他身旁越前龍馬幾乎是同時邁步的,龍馬壓了壓帽簷,臉上是那副標誌性的“還差得遠呢”的表情。
遠山金太郎蹦蹦跳跳地沖在最前麵,嘴裏還嚷著:“爬山爬山!我最喜歡爬山了!爬山特訓好耶!ヾ(??▽?)ノ”
走出幾步,夏生忽然回頭,看向身後那些還在遲疑的眾人。
他的語氣輕鬆,彷彿隻是在問“今晚吃什麼”:
“怎麼還不跟上來?總不見得有人想放棄吧?”
頓了頓,他勾起嘴角。
“你們也不想差距……越來越大吧?”
這句話像一記無形的發球,精準地擊中了每個人的心窩。
“怎麼可能?!”
切原赤也第一個邁步,動作隨意,卻沒有絲毫猶豫。
胡狼和仁王也點了點頭,無聲地跟上。
其他人或許有遲疑,但是他們自然是無條件相信夏生的判斷的,剛才隻是有些錯愕所以沒反應過來罷了。
乾貞治合上筆記本,推了推反光的眼鏡。
“資料不足的時候,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親自收集資料。”
說完,他也大步流星地跟上了。
海堂薰沒說話,隻是握緊了拳頭,那雙兇狠的眼睛裏燃燒著熟悉的火焰,邁開了步子。
向日嶽人回頭看了宍戶亮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走吧,可不能輸給立海大。”
“當然。”
日吉若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地走在了冰帝隊伍的最前麵,步伐堅定。
田仁誌慧抱著自己沒吃完的零食,也吭哧吭哧地跟上了大部隊。
剩下的少年們,一個接一個,陸續邁出了腳步。
沒有人再問“山上有誰”,沒有人再問“我們會得到什麼”。
他們隻知道——贏家已經開始跑了,而他們,必須追上去。
齋藤教練站在原地,看著少年們沿著山路漸漸遠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往年送人上山,總要費一番口舌,有時候還要連哄帶嚇,才能讓那些心有疑慮的小鬼們邁出這一步。
今年倒好,他還沒開口,就有人帶頭了。
“萩原夏生……”
他輕輕念出那個名字,目光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確實是個有意思的孩子。”
……
原本大家雖然對“爬山”這個安排有些錯愕,但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能站在這裏的,誰不是身經百戰?爬山作為常見的體能訓練專案,他們都經歷過不止一次。
然而,當這群少年真正站到山腳下,仰頭望向那座傳說中的“後山”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哪裏是山?
這分明是一堵拔地而起的、近乎九十度垂直的懸崖峭壁!
岩壁嶙峋,幾乎看不到可供攀附的凸起;陡峭得連雜草都不屑於在此紮根,隻有零星的苔蘚附著在石縫之間。
山頂隱沒在濃霧中,根本望不到盡頭。
“……你管這叫山?”向日嶽人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這分明是攀岩場吧?”宍戶亮額頭冒汗。
“而且是職業級的。”日吉若難得主動開口,聲音也有些發緊。
沉默。
一片沉默。
少年們麵麵相覷,一時竟不知該從哪裏下腳。
然而,還沒等有人開口抱怨——
三道身影已經毫不猶豫地貼上了岩壁。
萩原夏生動作流暢,彷彿壁虎遊牆,腳尖輕點、手指扣縫,幾個呼吸間就攀上了兩層樓的高度。
遠山金太郎更是如魚得水,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手腳並用,像隻靈活的猴子,甚至還有餘力回頭朝下麵喊。
“哇!好好玩!你們怎麼還不動呀?”
越前龍馬緊隨其後,雖然動作沒有前兩人那般行雲流水,但也沉穩有力,一步一個腳印地向上推進。
三個一年級的背影越來越小,轉眼就攀過了第一段險坡。
留在原地的前輩們:“……”
還能怎麼辦?總不能輸給一年級吧!
“puri~”
仁王雅治似笑非笑地看了眾人一眼,不緊不慢地跟上。
其他人也咬了咬牙,陸續開始攀爬。
抱怨的話到了嘴邊,又都嚥了回去。
——畢竟,他們可都是前輩啊!
越前龍馬沉默地向上攀爬著,手指扣進石縫,腳尖尋找支點。
他的呼吸比平時急促幾分,額角的汗珠滑進眼裏,刺得生疼,他卻隻是用力眨眨眼,繼續向上。
和手塚前輩那場比賽消耗太大了。
雖然輸得不難看,但幾乎榨乾了他所有的體力儲備。
剛纔在大巴上緩了一會兒,他以為休息夠了,現在一運動才發現——身體遠比想像的更疲憊。
手臂開始發酸,大腿隱隱顫抖,但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去想“好累”“想休息”。
不行,不能在這裏停下!
手塚前輩他們已經開始訓練了,他要追上去,必須追上去!
——對了,夏生呢?
越前龍馬忽然想起什麼,手上動作頓了頓。
夏生剛纔可是和幸村精市打了一場,還正麵接了“滅五感”……最後是以“體力耗盡”為由認輸的。
那傢夥,現在怎麼樣了?
他下意識地向下張望,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沒有人。
越前龍馬皺起眉頭,又往下看了幾眼,依然沒看見人。
該不會是掉隊了?還是真的撐不住……
“夏生,你——”
他忍不住開口,聲音不高,但在這安靜的岩壁上足夠清晰。
他剛想說“你要是實在累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幫你一把”,畢竟雖然平時互相鬥嘴,但這時候拉一把也是應該的——
“怎麼了,龍馬?”
疑惑的聲音,從他正上方傳來。
越前龍馬猛地抬頭。
萩原夏生正穩穩地站在上方三四米處的一塊凸起平台上,低頭看向他。
那張臉,哪裏還有半點“體力耗盡”的蒼白虛弱?
神采奕奕,麵色紅潤,甚至嘴角還掛著那個慣常的、帶著點壞心眼的笑意。
——等等。
越前龍馬這才注意到周圍的情況。
夏生不僅自己爬得快,此時正用一隻手穩穩拽著切原赤也的衣領。
剛才他沒爬幾下,就想起赤也現在的狀態不佳肯定爬不了山,便回去把人帶上了。
越前龍馬沉默了。
那個狀態奇差的海帶頭,此刻竟然已經被他拖到了自己上方,正趴在平台上喘氣,還不忘朝越前揮揮手,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喲,越前!”
“……”
越前龍馬看著這一幕,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我——信——你——個——鬼——!
什麼體力耗盡,果然是騙人的吧?!你剛才倒在球場上的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簡直浪費了啊!
越前張了張嘴,滿腔的吐槽堵在喉嚨口,最後化成一句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
“所以,說好的體力耗盡呢?”
夏生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是啊,但是休息一下就恢復了嘛。”
“……”
你管這叫“休息一下”?
“世界欠你一個小金人。”
“多謝誇獎哦,龍馬~”
“……”
越前龍馬覺得自己額頭上的青筋在跳。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個怪物計較,悶頭繼續爬自己的。
然而下一秒,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等——”
越前龍馬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後領一緊,整個人被拎了起來!
別客氣龍馬,以我們的關係,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不、等、我不是——”
“別不好意思嘛!驕傲小王子~”
越前龍馬拚命想要掙紮,但被提著衣領的姿勢讓他根本使不上力,抗議的話語也被夏生攀爬時帶起的山風灌回嘴裏,嗆得他直咳嗽。
“咳咳咳——”
他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貓,徒勞地蹬了幾下腿,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雙腳離地,被夏生單手帶著往上躥。
幾個呼吸間,他就被穩穩地“投放”到了平台上,和同樣剛被拎上來的切原赤也並排坐在了一起。
兩人麵麵相覷。
切原赤也:“……噗。”
越前龍馬:“閉嘴。”
他拉低帽簷,擋住燒紅的耳尖,不想承認自己剛剛被當眾“提溜”了上來。
夏生卻沒在意他的小情緒,安置好兩人後,探頭向下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
這山沒有防護網。
他想了想,沒有繼續向上,而是橫向移動到一個視野開闊的位置,向下觀望。
算了,落後一點吧。
萬一有誰踩空,或者體力不支,他還能及時拉一把。
這個決定,很快就證明是必要的。
變故發生在攀爬過半的時候。
田仁誌慧龐大的身軀貼在岩壁上,每移動一步都顯得格外艱難。
他已經很努力了,汗水糊了滿臉,粗重的喘息聲隔著十幾米都能聽見。
終於,他找到了一處看起來足夠堅實的落腳石——那是之前好幾個人踩過、確認安全的位置。
他小心翼翼地把重心移上去。
哢嚓。
石頭鬆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岩壁上格外刺耳。
田仁誌慧瞳孔驟縮,身體已經失去平衡,巨大的身軀向後仰去——
“田仁誌!”
他身邊的甲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田仁誌的手臂。
然而,田仁誌慧下墜的力道實在太沉,不僅沒能拉住他,反而被那股沉重的慣性帶著,整個人從岩壁上被拽了下來!
兩人同時向下墜落——
“啊——!”
驚呼聲四起,附近的少年們驚恐地回頭,卻什麼都來不及做。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一道身影從斜側方疾掠而下!
萩原夏生單手扣住岩壁凸起,整個身體懸空蕩出,另一隻手在半空中精準地攥住了田仁誌慧的手腕!
下墜的勢頭被硬生生截停。
夏生的手臂肌肉驟然繃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將田仁誌慧往最近的平台方向猛地一拽。
同時,他長腿探出,穩穩別住了同樣下墜的甲斐的腰側,把他往岩壁方向帶了回來。
嘭。
嘭。
兩道沉重的落地聲,兩人先後摔在了平台上。
田仁誌慧癱坐著,臉色煞白,大口喘著粗氣,甲斐裕次郎撐著膝蓋,心臟還在狂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一片死寂。
幾秒後,纔有人回過神來。
“沒事吧?!”
“田仁誌!甲斐!”
“夏生你——”
夏生沒有回應那些驚呼,他低頭看著那塊碎裂脫落的石塊滾落山崖,久久沒有聲音。
然後他直起身,目光掃過這片陡峭的岩壁,眉頭緊鎖。
雖然在這個世界裏,基本不可能因為網球以外的事情出事故——在網球王子們還是網球少年的時候。
這是某種根植於世界規則的不成文定律,但夏生依然無法對此感到安心。
動漫是動漫,現實是現實。
當雙腳真正踏上這片岩壁,當指尖真實地感受到石塊的鬆動,他沒辦法說服自己這裏沒有安全隱患。
——教練組,到底在想什麼?
他們,總不可能也知道這個規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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