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洗牌戰名單被張貼在集訓營中央的佈告欄上。
初中生們紛紛擠上前去,仰頭尋找自己的名字。
“好耶!這也太幸運了,第一天的洗牌戰就有我的名字!”
切原赤也眼睛一亮,興奮地跳了起來。
“難不成是昨天的補償?”
他立刻聯想到昨天那場被越前“截胡”的挑戰,心裏美滋滋地想:莫非是教練們看在這一點上,今天特意給他安排了比賽機會?
“特意倒是的確特意安排的。”
夏生也擠在人群中,聞言抬頭仔細看了看對陣表,心裏頓時瞭然。
“不過與其說是補償,不如說是想殺雞儆猴吧。”
“誒?”赤也一愣。
夏生的目光落在赤也對手的名字上——鬼十次郎,果然和預想中一樣。
他快速分析著教練組的用意。
首先,人選肯定要從冠軍學校立海大裡挑,這樣才能產生足夠的威懾力。
其次,不能選最強的那批——比如幸村或他自己——萬一真和鬼打得有來有回,反而起不到打壓初中生傲氣的效果。
當然,也不能選最弱的或公認的雙打專精選手,否則難以服眾。
這樣分析下來,立海大二年級的切原赤也,就成了最合適的人選:公認的強者,王牌單打,卻又尚未成長到能與頂尖高中生抗衡的程度。
想必,教練們想用一場摧枯拉朽的勝利,給這群意氣風發的初中生一個下馬威。
如果換成幸村或自己上場……那場麵可就難說了。
教練們也清楚,這兩人就算是便輸了,也絕不會是毫無還手之力的慘敗,反而可能讓初中生們更加鬥誌昂揚。
所以,赤也被選中了。
赤也本人還沉浸在“被特別關照”的喜悅裡,立海大其他人卻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真田隻是皺了皺眉,似乎覺得這安排有些怪怪的——不是說這裏不能私下比鬥嗎?教練真的會因為昨天的事情而補償赤也一場比賽?
幸村、柳、仁王等人則交換了幾個眼神,都讀出了名單背後的深意。
“柳。”幸村輕聲問,“關於那位鬼十次郎,有什麼情報嗎?”
“有一些,但不多。鬼十次郎因為將所有試圖晉級的高中生打回原處,被稱為‘地獄守門人’。”
柳蓮二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
“另外,據說他雖然在5號球場,但並非實力不濟,而是自願擔任守門人,實際戰力應該更強。”
至於具體強到什麼程度……柳合上筆記本,神色凝重。
看來資料收集的進度要加快了。
“地獄守門人?”
赤也耳朵尖,聽到這話反而更興奮了。
“聽起來很厲害嘛!正好讓我來會會他!”
“赤也,”真田沉聲開口,“不可大意!”
“知道啦知道啦!”赤也揮揮手,已經躍躍欲試地開始熱身,“真田前輩你就是太愛操心啦!”
夏生看著赤也那副摩拳擦掌的樣子,心裏有些複雜。
他知道這場比賽對赤也來說會是一場艱苦的磨礪,甚至可能是一場慘敗——但這也是成長的必經之路。
“赤也。”
他走到赤也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肩。
“記住,無論輸贏,打出自己的網球就好。別被對方的節奏帶走。”
“放心吧夏生!”赤也咧嘴一笑,海藻般的頭髮隨著動作晃動,“我可是立海大的王牌!”
中央球場。
洗牌戰第一場即將開始,因為這次隻有赤也一人被安排了洗牌戰,所有初中生和不少高中生都聚集到了看台上。
高中生都想看看,這群剛來就鬧出不小動靜的初中生,在麵對真正的高中生強者時,能有怎樣的表現。
至於初中生自然也不必多說,想要看看這裏高中生的實力,而切原的實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能夠很好做一個對比。
鬼十次郎已經站在球場一側。他身形高大魁梧,抱著雙臂,神色冷峻,僅僅是站在那裏,就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赤也握著球拍走入球場,感受到那股氣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他知道,能夠讓夏生說出那樣話的人,一定很強!而越強的對手,越能激發他的戰意!
赤也站在球場上,看著對麵鬼十次郎手中的十字拍,看上去就是空蕩蕩的,他頓時感到一陣被輕視的不爽。
“喂!你是在小瞧我嗎?”
赤也指著那把十字拍,聲音裏帶著明顯的不滿。
“如果我打贏了,我可就能直接去5號球場了!”
鬼十次郎隻是用那雙沉穩的眼睛看著他,冷冷吐出兩個字:“做夢!”
很顯然,初中生的切原沒被對方看在眼裏。
其他學校的選手們雖然與赤也有熟悉的,也有不算熟絡的,但此刻同為初中生,看到同伴被如此蔑視,也忍不住出聲:
“切原,加油啊!!”
“別認輸啊!”遠山金太郎大喊。
“還差得遠呢!可別輸給我以外的人!”越前龍馬拉了拉帽簷,聲音不大卻清晰。
就連一向寡言的日吉若也道:“下克上!”
“哼,不用你們多說!”
切原赤也氣勢洶洶握住了球拍,瞪向了鬼十次郎。
本來鬼十次郎還示意切原先發球,但堵著一口氣的切原拒絕了,於是,由鬼十次郎先發!
比賽開始!
第一球,鬼十次郎用十字拍打出的發球就展現了驚人的力量。
網球撕裂空氣的聲音讓看台上的初中生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赤也咬牙衝上前,球拍觸到球的瞬間,手臂劇烈一震。
——這種感覺……好熟悉。
砰!網球被勉強擋回,高高飛起。
鬼十次郎輕易扣殺得分。
“15-0!”
“剛才那一球……”赤也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眉頭緊皺,“怎麼感覺和平時夏生打的球有點像?”
接下來的幾球,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
沉重到幾乎握不住拍的衝擊力,精準到令人絕望的落點控製,還有那種不動如山的壓迫感。
除了速度可能不及夏生那般鬼魅,其他方麵簡直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30-0!”
“40-0!”
第一局,赤也一分未得。
第二局,赤也的發球局。
他拚盡全力打出自己最擅長的強力發球,卻被鬼十次郎輕鬆接住,並以更猛烈的力道反擊回來。
赤也衝上前試圖截擊,卻在觸球的瞬間,整個人被那股可怕的力量帶得向後飛去。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球拍脫手滑出老遠。
“赤也!”
立海大眾人齊齊站起身。
看台上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
赤也趴在地上,一時間沒有動靜,塵土沾滿他的隊服,手臂上擦破的麵板滲出細小的血珠。
夏生握緊了看台的欄杆,指節泛白。
他知道鬼十次郎很強,但親眼看到赤也被如此壓製,心裏還是揪緊了一瞬。
然後,赤也動了。
他沒有立刻爬起來,而是先側過頭,看向看台上的夏生。
那雙總是充滿戰意的眼睛裏,此刻竟然滿是……鬱悶和生氣?
“夏生!”
赤也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響亮。
“你老實說,平時陪我練習的時候,是不是手下留情了?根本沒有用全力?!”
“啊?”
夏生一愣,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他平時和赤也打球怎麼可能全力以赴?天天用那種能殺人的力道打球,不是拔苗助長麼?
全場寂靜了一瞬。
柳蓮二推了推眼鏡,扭頭看向夏生:“據說鬼十次郎是個可以舉起一噸重石頭的怪力男……”
“呃,我沒試過。”夏生眨了眨眼,認真思考了一下,“不過……我應該可以?”
他確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舉起一噸重的石頭——畢竟誰沒事會去試那個?但他有自信,自己的力量絕不比鬼十次郎差。
這個回答通過周圍人的表情,清晰地傳達到了赤也那裏。
赤也撐著地麵,慢慢站了起來。他撿起球拍,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然後——竟然咧嘴笑了。
“這樣啊……”他低聲自語,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在他心中,夏生就是力量和體力的天花板。
如果鬼十次郎的力量與夏生相仿,甚至可能還不如……那他又有什麼好怕的?
他的目標,從來就是要戰勝這樣的對手!
第三局,赤也擺出了柔道的架勢。
這是他從一次次與夏生的對練中摸索出的技巧——如何用全身的力量去化解、引導那股恐怖的衝擊力。
鬼十次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本以為剛才那一球足以讓這個初中生的雙手顫抖,甚至可能握不住拍。
沒想到這小鬼不僅爬起來了,似乎還掌握了一些特別的卸力技巧。
“哦?”
鬼十次郎咧開嘴,露出一個看上去根本稱不上友善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必多手下留情了吧?”
“正合我意!”赤也大笑,眼中紅光隱隱泛起。
接下來的比賽,如同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虐殺”。
鬼十次郎似乎真的不再保留。
即便使用十字拍,他打出的每一球依然沉重如隕石,角度刁鑽如毒蛇。
赤也拚盡全力去接每一個球,用柔道技巧卸力,甚至不惜用上“天使化”強化自己的爆發力反擊,卻依然節節敗退。
“game,鬼十次郎,3-0!”
“game,鬼十次郎,4-0!”
赤也的身上添了一道道擦傷,汗水混合著塵土黏在麵板上,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
但他的眼睛始終亮著,每一次跌倒都立刻爬起來,每一次失分都咬著牙準備下一球。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差距太大了。這不是技術或戰術的差距,而是身體素質、經驗、實力全方位的碾壓。
“夠了,赤也。”夏生終於忍不住出聲,聲音穿透球場,“差距太大,棄權吧!我們可以等之後變強了再挑戰!”
這是理智的建議,繼續打下去,除了增加不必要的傷害,沒有任何意義。
赤也撐著膝蓋,大口喘氣。他回頭看了夏生一眼,又看了看場邊神色凝重的幸村、真田、柳……
然後,他搖了搖頭,聲音嘶啞卻堅定:“不要!”
“切原!”真田皺眉喝道。
“赤也,聽夏生的吧!”柳蓮二也勸道。
赤也直起身,握緊球拍,看向對麵的鬼十次郎:“我還沒輸!比賽沒結束,選手怎麼可以退場!”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此刻,他代表的不隻是自己,更是所有初中生的脊樑。
如果隻是普通的練習賽倒也罷了,但如今,他若在這裏退縮,丟的不僅是自己的臉,更是立海大王者的尊嚴!是所有初中生好不容易在昨天贏回的氣勢!
所以,即便註定一敗塗地,即便傷痕纍纍,他也要戰鬥到最後一顆球落地!
這個道理夏生未必不懂,隻是在他心裏,朋友比其他那些虛名更重要罷了,所以才勸他下場。
可是,切原赤也的驕傲,立海大的名譽,初中生們的立場……這些讓他不願意就這樣認輸!
鬼十次郎看著這個遍體鱗傷卻依然不肯放棄的初中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他沒有心軟,而是舉起了球拍。
第五局,赤也的發球局。
他已經精疲力盡,發球的威力大不如前。鬼十次郎輕易接發球上網,一記淩厲的截擊。
赤也踉蹌著沖向前,在球即將二次落地前,用盡全身力氣將球挑起。
網球劃過一道高高的弧線,落向底線。
鬼十次郎後退,準備等球落下時給予致命一擊。
然而就在這時,赤也突然加速,沖向網前——他要在球落地前,搶先扣殺!
這個舉動極其冒險,幾乎等於放棄了防守。
但赤也已經不在乎了,他隻想進攻,隻想得分!
哪怕隻是一分也好!
鬼十次郎看出了他的意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調整姿勢,在球彈起的瞬間揮拍——
砰!
兩道人影在網前交錯。
網球擦著球網上緣,滾落到鬼十次郎的半場。
全場寂靜。
裁判愣了一下,才宣佈:“15-0……切原得分!”
短暫的沉默後,看台上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得分了!切原得分了!”
“幹得好!”
“就是這樣!”
赤也站在網前,撐著膝蓋,汗水一滴滴落在場地上。
他抬起頭,看向記分牌上那個孤零零的“15”,咧開嘴笑了。
哪怕渾身是傷,哪怕知道自己必輸無疑——但他從地獄守門人手裏,搶下了一分!
鬼十次郎看著眼前這個笑容燦爛、眼神倔強的初中生,沉默了數秒。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依然低沉,卻似乎少了幾分冷硬:“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切原赤也!立海大的二年級,切原赤也!”赤也大聲回答,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切原赤也……”
鬼十次郎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我記住了。”
接下來的比賽,鬼十次郎沒有再放水,以6-0的比分結束了戰鬥。
雖然赤也艱難拿下了一球,但到底兩人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當最後一球落地,赤也倒下躺在了地上。
陽光刺眼,他望著湛藍的天空大口喘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但心裏卻異常清明。
——他戰鬥到了最後,沒有給立海大丟臉,也沒有給初中生們丟臉!
鬼十次郎沒有像之前那樣轉身就走,而是走到網前,看著被立海大眾人圍住的赤也,沉聲道:
“我在5號球場等你。下次來挑戰時,別讓我失望。”
說完,他這才轉身離開,高大的背影在球場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夏生和真田沖入場內扶起幾乎虛脫的赤也。
幸村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看向夏生,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欣慰的笑容:
“有些路,總要自己走完才能明白。”
“我知道。”
夏生何嘗不明白赤也不肯棄權的理由呢?
夏生看著懷裏昏昏欲睡卻還在傻笑的赤也,最終也隻能嘆了口氣,小心地避開他手臂上的擦傷,將人背了起來。
——是啊,這就是赤也的選擇。
任性、固執、不顧一切,但正是這份純粹的執著,讓他一次次突破自己的極限。
而他們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後,看著他一步步走向他想要的未來。
第一天的洗牌戰,以一場慘敗開始,卻以一分不屈的鬥誌,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看台上,初中生們沉默地注視著被背下場的赤也,沒有人再嬉笑,但也沒有人沮喪。
切原赤也比他們大部分人都要強,都輸得如此慘烈,如果他們上場,結局可想而知。
即使如此,一雙雙年輕的眼睛裏,燃燒著相似的決心。
他們看清楚了差距,也看清楚了未來所挑戰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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