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了結，警方開始收尾工作。降穀零和諸伏景光交換了一個眼神，走到夏生麵前。
“夏生，時間不早了，我們送你回去吧。”
降穀零開口，語氣溫和但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眼神裡明顯寫著“順便和你家長好好聊聊今天的事”。
夏生心裏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一把抱住身旁還沒完全從緊張情緒中緩過來的楠田陸道的胳膊，語氣自然地說：
“不用麻煩降穀哥哥和諸伏哥哥了！我已經和家裏說好了，今晚去楠田前輩家留宿，我們一起討論下週的訓練計劃！”
他說著，悄悄用力捏了捏楠田陸道的手臂。
楠田陸道對上夏生那雙帶著懇求又隱含命令的眼神，根本無力拒絕，隻能訥訥地點頭附和.
“啊……是、是的，萩原君已經和家裏報備過了。”
降穀零和諸伏景光一陣無語。
他們沒想到這小子反應這麼快，直接找了個“留宿”的理由。
過了今晚，家長的火氣肯定沒當場被抓包那麼大了，他們事後再說，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兩人走到一旁低聲商量了幾句。
諸伏景光想了想，說：“零，直接告訴叔叔阿姨似乎有點小題大做，畢竟誰小時候沒貪玩過？”
“可是hiro，這事不說也不好吧？”
“嗯，我的想法是……不如我們悄悄跟研二說一聲，讓他以哥哥的身份關心一下弟弟，這樣既起到了提醒作用，又不至於讓夏生太難堪。”
降穀零覺得有道理，點頭同意：“嗯，這樣折中處理比較好。”
決定之後，兩人神色緩和了不少。
臨走前，諸伏景光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道：
“對了夏生，你玩的是哪款遊戲？看起來挺吸引人的，以後我要是和親戚家孩子聊天，也能有個共同話題。”
夏生心裏警惕，麵上卻裝作毫無防備，指了指電腦：“就那個，現在最火的《幻想紀元》。”
降穀零對遊戲不感興趣，瞥了一眼沒看出什麼。
諸伏景光卻狀似無意地湊近些，目光掃過螢幕上的遊玩記錄——2小時。
‘果然……’
諸伏景光心下微沉。
他剛才趁夏生檢查幾台電腦時，就留意到了這個時間記錄。
作為經常需要蒐集各種資訊的人，他對網路熱點有所瞭解，很清楚這款《幻想紀元》因為內容問題，對未成年人的防沉迷限製是1小時，而非通用的2小時。
夏生這2小時的記錄，明顯有問題。
諸伏景光腦中瞬間閃過幾種可能性：修改係統時間？用了什麼破解軟體？或者……他根本不是在玩遊戲？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
以降穀零較真的性格，如果知道了肯定會追問到底，反而可能打草驚蛇或引發不必要的衝突。
他的決定還是一樣的，不如私下告訴萩原研二，讓他這個做哥哥的去關心更合適。
“哦，這款啊，聽說過，確實很火。”
諸伏景光笑了笑，自然地直起身，和降穀零一起離開了。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夏生暗暗鬆了口氣，倒是沒覺得自己露出了什麼破綻，反而慶幸自己的謹慎。
眼下，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楠田陸道的事情給吸引了。
跟著人回到住所後，夏生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
他迅速但仔細地打量了一圈這個不大的公寓，然後憑藉經驗和直覺，在幾個隱蔽角落找出了兩個微型攝像頭和三個錄音筆。
他把這些裝置放到茶幾上，抬頭看向一臉緊張的楠田陸道，眼神銳利：“還有嗎？”
楠田陸道尷尬地撓了撓頭。
“沒、沒了。這些都是我自己放的……”
“嗯？”
“真的！像我這種底層人員，組織沒閑工夫專門監視，但為了安全起見，我自己弄了這些，算是……一種自我保護吧。”
他擔心萬一有其他人潛入安裝竊聽裝置，自己也能有所察覺。
夏生點了點頭，沒有完全相信，但也暫時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又用楠田的電腦分別進行了更專業的掃描，如果有監控自然是要聯網傳輸畫麵和聲音的，他在這方麵是專業的。
確認沒有其他無線竊聽或監控訊號後，夏生才動手將找到的裝置全部關閉。
做完這一切，夏生雙手抱胸，靠在牆邊，直視著楠田陸道。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吧？你到底參與了什麼？別告訴我你今天去網咖真是巧合，或者你什麼都沒做。”
“……”
楠田陸道沉默了，內心掙紮無比。
他渴望傾訴，又怕將眼前這個光芒萬丈的少年拖入無盡的黑暗。
“沒事的，楠田前輩。”
夏生的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你相信我嗎？”
“當然相信！”
楠田陸道脫口而出，眼神真摯。
從夏生第一次在網球部為他解圍，到後來一次次展現出非凡的能力和公正的品格，他早已對這位年輕的副部長充滿了敬佩和信任。
他無數次想過，如果自己隻是個普通的、有著光明未來的學生該多好……
“出生、身份、背景，這些都不是我們能選擇的。”
夏生平靜地說。
“但腳下的路，是自己走的。有些人想離開泥潭，卻苦於沒有能力和機會。”
“如果你想要你選擇另一種可能——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相信我有能力，為你規劃一條雖然有風險，卻有機會轉變立場、走向光明的道路。”
“我相信你，夏生。”
楠田陸道苦笑著，聲音有些哽咽。
他聽明白了，夏生是想拉他一把，幫他這個在黑道家庭出生、身不由己陷入組織外圍的人，尋找一個掙脫的機會。
即使前路危險，他也願意賭一把！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
“山中……他利用打工的便利，替換了田中老闆晚上要吃的降壓藥。那個被換掉的葯……是組織通過我交給他的。”
雖然直接下令滅口和組織提供藥物的是上層，動手替換的是山中，但楠田陸道清楚，自己也是這黑暗鏈條上的一環，是導致田中死亡的推手之一。
“一個心臟健康的人被嚇死，概率微乎其微。但組織提供的這種藥物，能確保死亡癥狀呈現為‘心臟麻痹’，難以查出異常。”
楠田陸道補充道，語氣沉重。
“我知道了。”
夏生的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他大概猜到了。
楠田陸道與死者無冤無仇，直接動手的可能性極低，更可能是充當了一個傳遞者的角色。
“我再重申一次。”
夏生表情嚴肅，語氣認真。
“我可以想辦法協助你轉變立場，但這過程充滿不確定性和風險，甚至可能需要你繼續和組織周旋。你確定要走上這條路嗎？”
“我願意！”
楠田陸道毫不猶豫地回答，眼神變得堅定。
他長得五大三粗，但內心其實有點文藝青年的敏感，此刻想起不知在哪裏讀過的一句話。
“如果我未曾見過太陽，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立海大網球部的陽光、隊友間的信任、夏生給予的希望，就像他生命裡驟然出現的曙光。
既然見過光明，他就不願再回到黑暗中苟活。
哪怕冒險，也要搏一次，至少他不會後悔！
“我該怎麼做？”
“你現在第一要務，是找到一個可靠且有分量的官方靠山，為你未來的身份轉變做背書。”
“啊？”
楠田陸道一愣，隨即麵露難色。
“可是組織的勢力盤根錯節，官方內部也可能被滲透……而且，我隻是個無足輕重的外圍成員，就算投誠，又能提供多少價值？說不定反而會被當成棄子或者功勞……”
“所以，要找的人必須滿足幾個條件：地位夠高，確保是堅定的‘紅方’，還要有足夠的正義感和責任心，願意管‘閑事’。”
夏生分析道。
“呃，抱歉夏生，我不是懷疑你，但這樣的人……真的存在嗎？”
楠田陸道覺得這條件太理想化了。
“我想還是有的，至少我知道兩位合適的人選。”
夏生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名字。
降穀零未來會是公安精英，但現在他還在準備公務員考試。
另外兩位，卻是現成的、幾乎可以確定是“紅方”大佬的存在——服部平次的父親服部平藏（大阪府警本部長、警視監）和白馬探的父親（警視總監）。
無他，在原作的“紅黑對抗”中，這兩位警界高官的身份是經過“認證”的。
如果他們都能是黑方，那故事早就崩壞了。
以他們的職位和立場，幫助一個有意棄暗投明的外圍人員，既有能力，也有足夠的動機來打擊犯罪組織。
作為重要男配的父親，他們的人品有保障，當然最重要的是，夏生會為楠田陸道增添籌碼。
黑衣組織覬覦他的天賦，難道官方就不想招攬他這樣的“天才”嗎？
“竟然有兩位？”
楠田陸道眼中燃起希望。
“嗯，一位在大阪，一位在東京警界頂層。”
夏生點點頭。
“我們需要製定一個周密的計劃，如何安全地、不引起組織懷疑地與他們取得聯絡並取得信任。這第一步，至關重要。”
這樣想來，從他們的孩子入手交朋友最合適，白馬探這個時間應該在國外，那麼最容易接觸的應該是服部平次了。
嗯，聽說他很擅長劍道，是劍道社的社長？
這不巧了嗎？夏生也挺擅長劍道的。
聽說真田經常會在借用學校劍道社練習，在劍道社需要出戰的時候也會參與……這不就更巧了嗎？
“放心吧，楠田前輩，我保證會有機會的，而且那一天不會很遠——現在，你隻需要像往常一樣，開開心心做個網球部的前輩就好。”
“如果組織再交給你其他任務，記得告訴我，我幫你想辦法。”
“可是，那樣的話，你……”
“放心吧，我可是‘警察之友’，著名的‘破案小能手’呢！”
也是這個時候，夏生才意識到，其實偵探的名號在這個世界上還是很好用的。
有了“偵探”的名號，不論是去奇奇怪怪的地方探查，還是給自己給自己多管閑事上一層保護色，都很好用。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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