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走廊裏燈管滋滋作響,忽明忽暗,牆皮大片剝落露出底下發黑的黴斑,空氣中彌漫著舊書本腐爛與陰冷鬼氣混雜的味道。我死死貼在牆角,全身緊繃,敲門鬼那規律得令人心悸的篤篤聲,正順著冰冷的走廊一步步逼近。
體內的鬼手瘋狂躁動,漆黑的鬼紋順著手臂往上攀爬,幾乎要衝破我的壓製。可四周空間早已被鬼蜮扭曲,前後走廊不斷重疊,我明明在狂奔,卻始終繞不開同一段樓道,根本逃不出這片死寂的校園。
就在敲門聲近在咫尺,我即將被徹底鎖定時,我猛地催動鬼手,狠狠抓向一旁腐朽的木門。
“哢嚓 ——”
鬼手撕裂了附著靈異的門板,周遭空間瞬間扭曲錯亂,燈管接連爆裂,黑暗瞬間吞沒整條走廊。敲門鬼的追蹤被打斷,卻也徹底被激怒,急促的敲門聲如暴雨般追在身後。
我踉蹌著撞進一間雜亂的教室,課桌椅東倒西歪,窗台積著厚厚的灰,慌亂中鬼手在講台下胡亂一抓,竟摸到一卷冰涼僵硬、泛黃幹枯的東西 —— 是人皮紙。
指尖剛觸碰,人皮紙便自行展開,暗紅的字跡在紙上緩緩浮現:
【收斂氣息,保持靜止,我替你遮蔽一切蹤跡。】
刹那間,它強行壓下我外泄的所有鬼氣,連躁動的鬼手都安分下來。門外,敲門鬼的敲擊聲戛然而止,它就在門口徘徊,陰冷的靈異不斷掃過教室,卻始終無法捕捉到我的位置。
窗外漆黑一片,連月光都被鬼蜮吞噬,整座大昌一中如同巨大的墳墓。我僵在課桌之間,大氣不敢出,直到敲門聲漸漸遠去,纔敢稍稍鬆氣。
追殺暫時擺脫了,可我依舊被困在這片無邊的鬼蜮之中,手裏的人皮紙散發著詭異的寒意,與手臂上的鬼手相互牽製,前路依舊看不到半點生機。
走廊裏的燈管 “滋啦” 一聲徹底炸滅,隻剩下窗外鬼蜮特有的灰濛光線,課桌椅東倒西歪,牆角爬著發黑的黴斑,空氣中全是腐朽紙張和陰冷鬼氣的味道。
我攥著那張冰涼發硬的人皮紙,心髒狂跳不止,壓低聲音急促地問:
“喂,到底怎麽才能逃出大昌一中的鬼蜮?你告訴我!”
人皮紙在手裏紋絲不動。
剛才還會自行浮現字跡的紙麵,此刻一片死寂,泛黃的纖維紋路裏,連一絲暗紅光澤都沒有。
我又急又慌,忍不住晃了晃它,聲音都帶上了顫:
“你不是能幫我藏住氣息嗎?那你肯定知道出路,告訴我怎麽離開這裏!”
人皮紙依舊沉默。
沒有字跡,沒有異動,沒有任何靈異反饋,就像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被人遺棄的舊紙。
它彷彿徹底陷入了死寂,任憑我怎麽詢問、怎麽催促,都不再給出半個字的回應。
門外遠處又隱約傳來一聲模糊的敲門聲,我渾身一僵。
人皮紙不說話了,可我還困在這片扭曲的鬼蜮裏,前路一片漆黑。
我攥著人皮紙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節泛白,冰涼的紙頁貼在掌心,連一絲靈異波動都再無蹤跡。昏暗的教室裏,隻有窗外鬼蜮的灰光勉強勾勒出課桌椅扭曲的輪廓,牆皮剝落的碎屑簌簌往下掉,混著空氣中腐朽的黴味,壓得人喘不過氣。
遠處的敲門聲時斷時續,像是來自另一個扭曲的空間,忽遠忽近,每一聲都讓我心髒揪緊。我又晃了晃手裏的人皮紙,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絕望的哀求:“求你了,告訴我出路,哪怕隻是一點提示也好,我不想困死在這裏。”
回應我的,隻有死寂。
人皮紙依舊是那副毫無生氣的模樣,泛黃的紙麵平整得可怕,剛才浮現暗紅字跡的地方,此刻隻剩下幹枯的纖維紋路,彷彿之前的指引隻是我的幻覺。我甚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紙麵,沒有溫度,沒有異動,連一絲鬼氣都感受不到 —— 它就像徹底陷入了沉睡,對我的所有哀求都置若罔聞。
體內的鬼手又開始躁動起來,沒有了人皮紙的壓製,漆黑的鬼紋再次順著小臂往上蔓延,刺骨的寒意直鑽腦海,暴戾的念頭一點點侵蝕著我的神智。我慌忙用另一隻手按住手臂,死死咬著牙,才勉強壓下那股失控的衝動。
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目光死死盯著手裏沉默的人皮紙,又警惕地望向教室門口。鬼蜮還在扭曲,走廊裏的空間時而重疊、時而拉伸,遠處的敲門聲又近了幾分,隱約還夾雜著鬼奴拖遝的腳步聲。
人皮紙不說話了,我失去了唯一的指引,手裏隻有一隻還不熟練、隨時可能失控的鬼手,被困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靈異牢籠裏。
我低頭看著掌心的人皮紙,指尖微微顫抖。它既然能幫我擺脫敲門鬼的追殺,就一定知道出路,可它為什麽突然沉默?是我問錯了什麽,還是它在等待著什麽?
就在這時,教室的門 “吱呀” 一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推開一條縫隙,陰冷的風裹著腐臭的氣息灌了進來,燈光的殘影在地上晃蕩,像是有什麽東西,正順著縫隙悄悄窺探。
心髒驟然縮緊,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將人皮紙死死按在胸口,同時繃緊全身,控製著鬼手隻露出一絲氣息,不敢有任何多餘動作。
門縫外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卻能清晰感覺到一股陰冷的視線在教室裏緩緩掃過,是敲門鬼又折返回來了。
它還沒放棄搜尋。
我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心裏瘋狂地對著人皮紙默唸:“快幫我,再幫我一次,它又回來了……”
可那張泛黃幹枯的人皮紙安靜地貼在我懷裏,死寂得像一張普通廢紙,之前那種能遮蔽氣息的靈異力量半點都沒有流露出來,彷彿徹底失效了。
“篤…… 篤……”
敲門聲就在門外,每一下都敲得門板微微震顫,腐朽的木屑簌簌往下掉。
整間教室的光線越來越暗,窗外鬼蜮灰濛濛的天色像是要壓下來,課桌椅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拉長,如同一隻隻伸出的鬼手。
我能感覺到,敲門鬼正在一點點靠近門口,它的靈異感知幾乎要貼到我的身上。
體內的鬼手不受控製地開始蠕動,鬼紋順著肩膀蔓延向脖頸,失控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沒有人皮紙的壓製,我很快就會徹底暴露。
就在它的靈異即將鎖定我的瞬間,我猛地咬牙,催動還不熟練的鬼手,悄無聲息地伸向身旁一張破舊的課桌。
鬼手輕輕一抓,直接捏碎了課桌附著的微弱靈異,發出一聲極輕的碎裂聲。
聲音不大,卻精準吸引了門外敲門鬼的注意力。
敲門聲驟然轉向,朝著教室另一側移去。
我趁機蜷縮排課桌與牆角的夾縫裏,將自己縮成一團,死死捂住口鼻。
人皮紙依舊沉默,沒有任何回應,彷彿徹底陷入了沉睡。
而我還被困在大昌一中的鬼蜮裏,身邊是徘徊不去的敲門鬼,手裏隻有一個隨時可能反噬的鬼手,和一張不再開口的詭異人皮紙。
逃生的路,依舊一點蹤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