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縮在課桌夾縫裏,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發疼,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窗外的鬼蜮依舊是那片灰濛濛的死寂,連風都像是被凍住,隻有門外的敲門聲時遠時近,帶著刺骨的陰冷,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每一聲都揪得我心髒發緊。
懷裏的人皮紙依舊毫無動靜,冰涼的觸感透過衣物傳來,沒有絲毫靈異波動,就像一塊毫無生氣的幹枯皮革,任憑我在心裏反複哀求、催促,它始終沉默著,連一絲暗紅的字跡都不再浮現。我甚至忍不住用指尖輕輕摩挲它的紋路,試圖喚醒它,可回應我的,隻有死寂。
體內的鬼手愈發躁動,漆黑的鬼紋已經蔓延到了脖頸,刺骨的寒意順著血管竄遍全身,暴戾的念頭如同野草般瘋狂生長,一點點侵蝕著我的神智。我死死咬著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拚盡全力壓製著鬼手的凶性 —— 沒有了人皮紙的牽製,隻要我稍微鬆懈,它就會徹底失控,將我變成沒有意識的傀儡,到那時,我隻會比被敲門鬼殺死更慘。
走廊裏,除了敲門聲,又隱約傳來了鬼奴拖遝的腳步聲,僵硬、機械,一點點朝著教室靠近。它們是敲門鬼的附庸,哪怕找不到我,也會漫無目的地搜尋,一旦發現我的蹤跡,就會立刻引來敲門鬼本體。
我屏住呼吸,將自己縮得更緊,目光死死盯著教室門口那道縫隙。縫隙外的漆黑越來越濃,陰冷的氣息如同潮水般不斷湧進來,混雜著腐臭的黴味,嗆得我喉嚨發緊。我能感覺到,有一隻鬼奴就停在門口,它的視線透過縫隙,在教室裏緩緩掃過,離我越來越近。
就在它的視線即將掃到我藏身的夾縫時,我猛地催動鬼手,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鬼氣,輕輕彈向遠處的講台。“哐當” 一聲輕響,講台旁的粉筆盒被鬼氣撞翻,粉筆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那隻鬼奴的動作瞬間頓住,隨即朝著講台的方向緩緩移去,拖遝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我鬆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渾身都在微微發抖。可這份喘息隻是短暫的,遠處的敲門聲又開始逼近,顯然,敲門鬼並沒有被徹底誤導。
我低頭看向懷裏的人皮紙,心裏又急又恨,卻又無可奈何。它明明有能力幫我,卻偏偏陷入沉默,不肯給出半點提示。我被困在這片扭曲的鬼蜮裏,前有敲門鬼和鬼奴的追殺,後有體內鬼手的反噬,手裏唯一的依仗,卻成了一張沉默的廢紙。
就在這時,教室的門板突然 “吱呀” 一聲,被徹底推開。一股極致的陰冷瞬間席捲全身,我渾身一僵,緩緩抬頭,隻見門口的黑暗中,一道模糊的黑影正緩緩佇立,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將我籠罩 —— 敲門鬼,終於找到了這裏。
我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連呼吸都忘了該如何起伏。門口的黑影沒有具體的輪廓,像是一團凝固的黑暗,周身散發著極致的陰冷,將整間教室的空氣都凍得發僵。課桌椅的影子在這股陰冷氣息的壓迫下,扭曲成了猙獰的模樣,牆角的黴斑如同活物般瘋狂蔓延,發出細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聲。
懷裏的人皮紙依舊死寂,冰涼的觸感此刻變得格外刺骨,沒有絲毫靈異波動,彷彿真的隻是一張被遺棄的幹枯皮革,任憑我在心裏絕望地呐喊,也始終不肯回應半分。我死死攥著它,指節泛白,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 這是我唯一的依仗,可現在,它卻徹底沉默了。
體內的鬼手像是被這股極致的壓迫感徹底激怒,瘋狂地衝撞著我的經脈,漆黑的鬼紋瞬間蔓延到我的臉頰,刺骨的寒意直鑽腦海,暴戾的念頭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我的神智。我死死咬著舌尖,嚐到了濃重的血腥味,才勉強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拚盡全力壓製著鬼手的凶性,不敢讓它輕易暴動 —— 我知道,一旦鬼手失控,我隻會先一步變成沒有意識的傀儡,連被敲門鬼殺死的資格都沒有。
敲門鬼沒有立刻進來,它就佇立在門口的黑暗中,彷彿在打量著我這個 “獵物”。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越來越濃,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靈異正在一點點侵蝕著教室的空間,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重疊,連光線都被徹底吞噬,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
“篤…… 篤……”
敲門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在門外,而是在我的耳邊。
冰冷的觸感貼著我的耳廓,那股腐朽的氣息鑽進我的鼻腔,嗆得我渾身發抖。我僵硬地轉過頭,卻什麽都看不見,隻有那道模糊的黑影,彷彿已經來到了我的身邊,冰冷的 “手” 正緩緩伸向我的脖頸。
我絕望地閉上眼,下意識地催動了體內的鬼手。漆黑猙獰的鬼手瞬間從袖口探出,帶著撕裂一切的詭異力量,朝著身邊的黑暗狠狠抓去!
“嗤啦 ——”
一聲刺耳的撕裂聲響起,鬼手似乎抓到了什麽東西,一股陰冷的慘叫瞬間在教室裏炸開,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短暫地消散了一瞬。我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連滾帶爬地從課桌夾縫裏衝了出來,朝著教室的後門狂奔而去。
身後的敲門聲再次變得急促而狂暴,彷彿被徹底激怒,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在我身後狂追不捨。我不敢回頭,拚盡全力奔跑,腳下的地板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是隨時都會崩塌。
懷裏的人皮紙依舊沉默,體內的鬼手因為剛才的爆發,反噬的劇痛席捲全身,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腳步也越來越踉蹌。可我不敢停,一旦停下,等待我的,就是被敲門鬼徹底吞噬的結局。
我衝出教室,走廊裏依舊是扭曲重疊的景象,鬼奴拖遝的腳步聲在四麵八方響起,形成了一張無形的網,將我牢牢困住。我漫無目的地狂奔著,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跑多久。
人皮紙不說話,敲門鬼在身後追殺,鬼奴在四周遊蕩,體內的鬼手隨時可能失控。我依舊困在大昌一中的鬼蜮裏,逃生的希望,彷彿在這一刻,徹底破滅了。可我還是在跑,哪怕隻有一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