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鞋底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裏被無限放大,聽得我心驚肉跳。
一間間教室門虛掩著,裏麵黑沉沉的,看不清裏麵有什麽。偶爾有窗戶玻璃映出模糊的影子,我不敢多看,匆匆移開視線。在這個地方,多看一眼,都可能觸發某種要命的規律。
我試著尋找樓梯,尋找出口,尋找任何能標記方向的東西。
可走著走著,走廊像是無限延伸,永遠走不到盡頭。
剛才明明記得的轉角,再回頭時已經變了模樣;明明朝著樓下走,拐個彎,卻又回到了熟悉的走廊。
鬼蜮在扭曲,空間在重疊。
我像是一隻被困在玻璃瓶裏的蟲子,無論怎麽爬,都撞在看不見的壁麵上。
體內的鬼手越來越活躍,像是在興奮,又像是在饑餓。它在渴望殺戮,渴望吞噬,渴望把我徹底變成它的傀儡。我隻能用盡全力壓製,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和另一個自己拔河。
抬頭望去,遠處的樓道盡頭一片漆黑,像是一張張開的嘴。
身後,來路早已模糊不清。
我停下腳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絕望一點點漫上來。
沒有同伴,沒有支援,隻駕馭了一隻還不熟悉的鬼手,麵對這片無邊無際的鬼蜮,我找不到任何規律,找不到任何破綻,更找不到一絲逃出去的希望。
彷彿從踏入這裏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註定,要永遠困死在這座活人的墳墓裏。
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電流滋滋作響。
我還沒從敲門鬼離去的心悸中緩過神,前方拐角處,已經緩緩走出幾道人影。
腳步拖遝,動作僵硬,脖子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斜著,臉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發黑。
是鬼奴。
被敲門鬼吞噬意識、徹底同化的行屍走肉,數量還不止一個。
它們沒有自主意識,卻精準地鎖定了我這個闖入者。
我下意識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體內的鬼手驟然躁動,冰冷的鬼氣順著手臂瘋狂竄動,幾乎要衝破麵板。可我對它的操控還生澀得要命,隻能死死按住,生怕一點鬼氣外泄引來本體。
一隻鬼奴率先撲來,手臂僵直地橫掃,帶著一股腐臭的陰風。
我狼狽側身躲開,衣角被它指尖劃過,瞬間結上一層薄冰,刺骨的寒意順著麵板往上爬。
更多鬼奴圍了上來,堵住前後退路。它們沒有痛覺,不知恐懼,隻知道機械地撲殺、撕扯。我靠著本能躲閃,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擦過攻擊,胳膊和腰側已經被刮出幾道冰冷的傷口,又麻又疼。
不能再這樣耗下去。
被逼到絕境,我咬牙催動那隻還不熟悉的鬼手。
漆黑的鬼紋瞬間爬滿手臂,一股陰冷霸道的力量驟然爆發。我猛地揮出,鬼手精準扣住最靠前那隻鬼奴的脖頸,狠狠一擰。
鬼奴身軀一僵,瞬間癱軟倒地,化作一灘冰冷的黑霧消散。
可這一下動用靈異力量,也徹底暴露了我的位置。
剩餘的鬼奴像是被刺激到,動作驟然狂暴,瘋了一樣撲咬過來。
我踉蹌後退,鬼手反噬的劇痛席捲全身,手臂僵硬得幾乎失去知覺,連再次催動都變得艱難。
前後都是鬼奴,退路已斷,靈異力量不穩,我隻能靠著牆壁狼狽格擋,每一次碰撞都讓我氣血翻湧。
險象環生間,我甚至能聞到它們身上那股屬於敲門鬼的陰冷氣息,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徹底拖入靈異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