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風不知從教學樓哪個縫隙裏鑽出來,刮在臉上帶著一股腐朽的黴味。
我站在教室門口,看著緊閉又扭曲的門,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我是一名馭鬼者。
可我手裏,隻有一隻鬼。
在這個靈異已經瘋狂複蘇的地方,這簡直跟赤手空拳沒什麽區別。別的馭鬼者要麽雙鬼傍身,要麽有鬼域、有鬼燭、有各種保命詭異,而我,隻勉強駕馭了一隻殘缺不全的厲鬼,連完整的能力都不穩定。
校園裏靜得可怕,聽不到半點人聲,連鳥叫都消失了。陽光明明照在頭頂,卻暖不了分毫,反而像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吞噬了溫度,隻剩下一片慘白。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校內不止一隻靈異在遊蕩。
它們藏在教室的窗戶後,躲在走廊的拐角處,趴在天花板的陰影裏…… 無數道冰冷的視線,隔著牆壁與門窗,若有若無地落在我身上。
體內的那隻鬼開始不安地躁動,鬼氣在經脈裏亂竄,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與瘋狂的侵蝕感。我必須死死壓製著它,才能不讓自己先一步失控。
可一旦動用它的力量,鬼性反噬會更快;
不動用,僅憑普通人的身軀,在這裏活不過十分鍾。
教學樓的樓梯口,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過。
我心髒猛地一縮。
太危險了。
這裏根本不是單鬼馭鬼者該來的地方。每一步踏進去,都像是在踩在隨時會崩裂的鬼門關邊緣。隻要稍微露出一點破綻,等待我的,不是被厲鬼撕碎,就是徹底被鬼性吞噬,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
我握緊了拳頭,鬼氣在指尖微微流轉。
進,還是退?
已經由不得我選了。
你渾身一僵,那隻鬼手還在隱隱發燙、不受控製地蠕動,你甚至還沒完全摸透它的規律,更別說熟練駕馭。
門外,敲門鬼來了。
不是急促的砸門,是那種極有規律、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聲 ——
篤……
篤……
每一聲都像敲在心髒上。
你清楚這東西的恐怖:應門即死,對視即亡,連馭鬼者都很少能正麵硬抗。你隻有一隻殘缺的鬼手,連鬼域都沒有,在它麵前跟紙糊的沒區別。
現在能做的,隻有一件事:
絕對不要回應,絕對不要靠近門,絕對不要看貓眼,絕對不要發出任何會被它認定為 “應答” 的動靜。
敲門聲還在繼續,越來越近,彷彿門板已經快要貼到你的臉上。
你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門縫滲進來,包裹住你的腳踝。
你隻有一次機會:
忍,裝死,壓穩鬼手,等它走。
敢開門、敢應、敢看一眼 ——
你當場就沒了。
敲門鬼的敲擊聲終於徹底消失在走廊深處。
死寂重新吞沒了整棟教學樓,比之前更沉,更冷。
我靠在牆角大口喘氣,手臂上那隻鬼手還在不安地躁動,冰冷的鬼氣順著血管往腦子裏鑽,一陣陣眩暈。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熟練操控它。剛才隻要稍微出錯,現在就已經是一具被詭異拖走的空殼。
緩了許久,我才扶著牆慢慢站直。
四周沒有光,也沒有聲。
沒有上課鈴,沒有同學說話,沒有老師的腳步聲,連風都像是被凍住了。整座大昌一中,早已不是正常的學校,而是一片被徹底籠罩的鬼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