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開口安撫眾人，突然船身猛地一晃！
“公爺！不好了！”
薛仁貴衝過來，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直冒：“好多魚！好多大魚！”
眾人往海裏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海麵上，密密麻麻的三角形背鰭破浪而來，黑壓壓一片，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那背鰭劃過水麵，速度快得驚人，像無數把利刃在切割海麵，少說上百！
那些背鰭大的如船槳，小的也有手臂長，劈波斬浪，激起一道道白浪，正朝船隊圍攏過來！
“鯊魚！是鯊魚群！”林平安臉色一變。
話音剛落——
“嘩啦！”
一條巨鯊猛地躍出水麵！
灰黑色的背脊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雪白的肚皮刺目驚心，血盆大口裏滿是鋸齒般的尖牙，足足有兩丈長！
它躍起丈餘高，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那雙冰冷的小眼睛死死盯著船上的人，像是盯著獵物！然後“砰”地砸迴海裏，濺起巨大水花！
眾人再次陷入恐慌！
“魚吃人！”
“救命！”
………
更恐怖的是，那些鯊魚根本不躲船，反而像瘋了一樣朝船隊衝來！
它們瘋狂撞擊船舷，“砰砰砰”的悶響不絕於耳！有鯊魚甚至試圖躍上甲板，血盆大口張開，朝甲板上的士兵咬去！
“去死！”
一名士卒用長矛捅進鯊魚嘴裏，“撲通”一聲，鯊魚落迴海裏！
但捅下去一條，又來兩條！根本殺不完！
“放箭！放箭！”薛仁貴急令。
弓弩手瘋狂射擊，箭矢如雨，卻大多被鯊魚堅硬的皮彈開，隻有少數射進肉裏，但那些鯊魚渾然不覺，依舊瘋狂衝撞！
一條大鯊魚咬住船舷邊緣的木板，猛地一甩頭——
“哢嚓！”
木板被咬下一大塊！碎裂的木屑紛飛！
船舷上出現一個大洞！
“他孃的！這些東西瘋了！”程咬金掄起板斧，一斧頭砍在躍上來的鯊魚頭上！
“噗！”
斧刃深深嵌入，腥臭的血液噴了他一臉！那鯊魚掙紮幾下，尾巴瘋狂拍打甲板，終於不動了！
尉遲恭雙鞭齊下，狠狠砸碎一條鯊魚的腦袋，腦漿迸裂，腥臭的血濺了他一身！
程處默、秦懷玉、李思文等人也紛紛加入戰鬥，刀砍斧劈，槍刺箭射，殺得滿甲板是血！那血混合著海水，在甲板上流淌，腥臭衝天！
但鯊魚越來越多！
那背脊密密麻麻，把船隊圍得水泄不通！有鯊魚甚至開始互相撕咬，搶食落水的士兵！
幾艘小船已經被撞翻！
落水的士兵慘叫著被拖入水下，海麵泛起一片片血紅！有人的手臂被咬斷，有人的腿被撕扯，慘叫聲、呼救聲、水花聲混成一片！
“救我！救我！”
“啊～！！”
“別丟下我！”
………
但誰也救不了他們。
那些被拖入水下的士兵，再也沒有浮上來。
林平安臉色鐵青，眼眶發紅。
媽的！這地方怎麽這麽多鯊魚！
他猛地轉身：“火藥包！快！”
薛仁貴抱來火藥包，林平安點燃引信，用盡全力朝鯊魚最密集處扔去！
“轟！！！”
巨響震天，水柱衝天！
幾條鯊魚被炸得血肉橫飛，殘肢斷臂落迴海裏，海水瞬間染成深紅！
剩下的鯊魚終於驚恐四散，轉眼間消失在海麵下，隻留下一圈圈血色漣漪。
林平安看向那些落水的將士——能救上來的，不到一半。
有的屍體殘缺不全，有的隻剩下半截身子，有的已經沉入海底。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又折了幾十弟兄……
程咬金走過來，渾身是血，有鯊魚的，也有自己的。
他拍拍林平安肩膀，沒說話，隻是重重歎了口氣。
尉遲恭抹了把臉上的血，甕聲道：“小子，這不是你的錯，海上的事，誰也料不到！能活著，就是命大！”
林平安點點頭，睜開眼，目光變得堅定。
“傳令下去，清理戰場，救治傷兵，繼續前進。”
“是！”
眾人默默清理，有人哭，有人吐，有人渾身發抖，但沒有人抱怨。
因為這就是戰爭的殘酷！
就在眾人以為終於可以鬆口氣時——
“呼！”
一道巨大的水柱從遠處衝天而起！
那水柱粗如百年古樹，高達數丈，直衝雲霄！陽光照在水柱上，竟然映出一道彩虹！
眾人齊齊看去，隨即石化。
海麵上，一個比船還大的黑影緩緩浮起。它露出水麵的一刹那，陽光照在它漆黑的脊背上，反射出幽暗的光，像一座移動的島嶼。
那是……一座山？
不，不是山，是活的！
那東西緩緩上浮，露出越來越大的身軀——它有小山那麽大，比“定海號”還要長！光是露出水麵的部分，就比最大的戰船還大！
它噴完水柱，緩緩沉入水下，片刻後，又浮起來，再次噴出一道水柱！
“呼！”
又是一道！
陽光下，那水柱晶瑩剔透，像一根巨大的水晶柱，頂端散開成霧，飄灑下來，在海麵形成一片彩虹色的薄霧。
沒人說話，連呼吸都停了。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
程咬金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嘴唇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尉遲恭雙鞭“當啷”掉在甲板上，他都沒去撿，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動不動。
那些剛才還在哭的、吐的、發抖的士兵，此刻全都安靜了。
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那巨物又噴了一次水柱。
“呼！！”
這次更近了。
陽光照在它漆黑的脊背上，可以看到上麵附生著藤壺和海藻，像是古老的山體上長滿了苔蘚。
它緩緩擺動尾鰭，那尾鰭展開，比船帆還大！
良久，程咬金終於擠出一句話：“這他媽又是啥玩意兒？”
林平安死死盯著那個巨物，心跳快得像擂鼓。
鯨魚！是藍鯨！
他上輩子隻在紀錄片裏看過藍鯨，隔著螢幕，縮小版，還有解說員在旁邊科普。
但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親眼見到，而且是這麽近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