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直接跪爬過來，一把抱住袁天罡的腿：“國師！求您收我為徒吧！我也要學道法！我也要降妖除魔！”
秦懷玉也撲過來，抱住另一條腿：“還有我！還有我！”
李思文猶豫了一下，也跪了下去，鄭重叩首：“二位道長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不到片刻，甲板上跪了一地。
袁天罡嘴角抽搐，強裝鎮定，撫須道：“這個……修道需緣法，不可強求……”
李淳風一臉嚴肅，趁機升華主題：“今日之事，可見天佑大唐，說明倭國氣數已盡！此番征倭，必勝無疑！”
這話說得漂亮！
眾人精神一振！
“對！李道長說得對！”
“倭國氣數已盡！”
“必勝！必勝！必勝！”
…………
歡呼聲如雷，士氣瞬間爆棚！
那些剛才還嚇得腿軟的士兵，此刻一個個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岸跟倭寇拚命！
林平安看著這一幕，長鬆了一口氣。
他轉身，看向海麵，那巨大的黑影早已消失無蹤，隻剩斷裂的觸手還在甲板上蠕動抽搐。
“仁貴，把這些東西收拾收拾！曬幹了留著，迴頭運迴長安去！”
薛仁貴愣了愣：“運迴長安做什麽？”
林平安笑了：“大軍征倭途中，斬殺深海巨妖，這說出去多有麵子？到時候往朱雀大街上一擺，讓長安百姓都開開眼！”
薛仁貴眼睛一亮：“公爺高明！”
眾人一聽，也來勁了。
“對對對！這可是咱們親手殺的！”
“讓長安城裏那些沒見過世麵的官老爺看看，什麽叫深海巨妖！”
“咱也是打過海怪的人了！”
眾人七手八腳把觸手收拾起來，竟然堆了半船艙。
那些觸手最長的還有五六丈，最粗的比人腰還粗，吸盤密密麻麻，看著就瘮人。
程咬金蹲在那一堆觸手旁邊，伸手戳了戳，咂咂嘴：“這玩意兒……能吃嗎？”
尉遲恭白他一眼：“你啥都想吃！剛才差點被它吃了！”
程咬金嘿嘿一笑：“那不是沒吃成嘛，俺尋思，這東西這麽大，肉肯定多，烤著吃，煮著吃，炸著吃……嘖嘖，香！”
林平安笑了：“應該能吃，迴頭讓廚子試試，紅燒章魚須，想必不錯。”
程咬金眼睛放光：“那敢情好！俺第一個嚐！”
眾人哈哈大笑。
劫後餘生，笑聲格外暢快。
當夜，船隊重新整頓。
清點下來，“定海號”受損最重，船舷多處開裂，船艙進水，需要連夜修補。
另有五艘戰船被觸手不同程度損壞，三艘小船直接沉沒。
陣亡將士共計八十七人，傷者兩百餘人。
林平安站在船首，看著那些擔架上白布覆蓋的遺體，沉默良久。
八十七條命，加上先前的五百，還沒到倭國，就沒了！
“公爺！”
劉仁軌走過來，稟報道：“都記下了，迴頭給他們家裏發撫恤！”
林平安點頭：“記下名字，記下籍貫，撫恤翻倍，打完仗迴去，我親自去祭拜！”
劉仁軌眼眶微紅，抱拳領命：“諾！”
............
船隊在新羅休整了兩日。
說是休整，其實是讓將士們緩口氣。
畢竟在海上漂了一個多月，天天對著茫茫大海，看海鷗拉屎都成了難得的消遣，再不靠岸，人怕是要瘋。
新羅女王金德曼帶領百官親自出迎，態度恭敬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林平安應付了一番場麵，又補充了淡水和新鮮果蔬，兩日後，船隊再次起航。
天色微明，海麵籠罩著一層薄霧。
連日航行，將士們漸漸適應了海上生活。雖然偶爾還有人暈船，趴在船舷上吐得昏天黑地，但至少不再像剛出海時那般惶恐，那時候，隨便一個浪都能嚇得人腿軟。
林平安站在“定海號”船首，迎著晨風伸了個懶腰。
最多再有半個月便能抵達倭國了！
兩個多月的航行，經曆了風暴、荒島、深海巨妖，死了上千兄弟，現在終於快到目的地了。
他心中期待，殺意滿滿。
倭國……這個在後世會給華夏帶來無盡災難的島國，現在還是個蠻荒之地，但正因如此，纔要趁早扼殺。
正想著，身後傳來程咬金的聲音：“小子！早啊！”
林平安迴頭，就見程咬金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身後跟著尉遲恭。
不得不說，這兩人是天身體質好，都年過五旬了，兩個月的折騰，換做普通人，以他們這個年紀，怕是早就萎靡不振了。
可他們倒好精神頭十足！
林平安接過湯碗，喝了一口，熱湯下肚，渾身舒坦：“還行，就是做夢夢到倭國那些矮子跪地求饒，笑醒了。”
程咬金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林平安齜牙咧嘴：“那敢情好！到時候俺得讓他們跪一排，挨個磕頭！磕得不響都不行！”
尉遲恭甕聲甕氣道：“磕頭算什麽？得讓他們把金山銀山都交出來！”
三人正說笑間，突然——
“快看那邊！”
桅杆上的瞭望手發出一聲驚呼。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遠處海天相接處，出現了一座城池！
那城池極大，樓閣林立，亭台樓榭，還有青山綠水環繞，綠樹成蔭。
陽光下，琉璃瓦閃閃發光，街道上隱約有人影走動。
城門、城牆、護城河，清晰可見，連城門口懸掛的旗幟都能看清輪廓。
“這……這是……”程咬金牛眼珠子都差點掉地上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還在。
又揉了揉，還在。
尉遲恭也使勁揉眼，揉得眼眶都紅了：“俺沒看錯吧？那是……那是仙山？”
有人“撲通”一聲跪在甲板上，激動得涕淚橫流：“仙山！是仙山！仙人顯靈了！”
“仙人保佑！仙人保佑！”
………
一時間，船上亂成一團。
有人跪地磕頭，有人雙手合十念念有詞，有人激動得又哭又笑。
程處默、秦懷玉、李思文等人聽到動靜，也衝出了船艙，當看到眼前一幕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程處默結結巴巴，話都說不利索了：“阿耶，那……那是啥？天上掉下來的城？”
程咬金嚥了口唾沫：“俺哪知道！反正不是凡間的東西！”
秦懷玉喃喃道：“莫非……真有仙人？那咱們這是……被仙人看見了？”
李思文強裝鎮定，但聲音都在抖：“古籍有載，海上常有仙山，名曰蓬萊、方丈、瀛洲……莫非咱們遇到了傳說中的仙山？”
袁天罡和李淳風也從船艙裏衝出來。
兩人一看那景象，先是一愣，隨即對視一眼，眼中閃過驚駭。
袁天罡顫聲道：“這……這是海市！”
李淳風點頭，聲音發緊：“古籍有載，蜃氣樓台，乃大蛤蜊吐氣所化！《史記·天官書》有雲：海旁蜃氣象樓台！”
尉遲恭瞪眼：“蛤蜊？那麽大個的蛤蜊？那得成精了吧？”
程咬金一拍大腿：“俺說嘛！怎麽可能是仙山！原來是蛤蜊精！”
林平安嘴角一抽。
這倆老神棍倒是有點見識，知道是海市蜃樓，不過解釋成蛤蜊吐氣……也行吧，反正大家信這個！